蓝色的寿衣下,杨老九的身体如同被什么东西折断了一般,腰部以上朝后完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两只胳膊耷拉在身体两侧,一只手上拿的东西赫然就是刚才从刘威身上掰下来的半截手臂!
杨老九看着四散奔逃的众人,呼出了一口长长的黑气。
刚才还说要下去陪杨老九的郑堂主见到这情景,两腿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憋了半天的尿终于止不住地倾泻而出,顺着裤腿淅淅沥沥地洒落在了地上。
杨老九鼓胀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儿,最终定在了郑堂主的身上。绣花寿鞋轻轻一点,僵直的身体如同一阵风一般从棺材里猛地跳出,两只手的手指紧紧掐在了老郑的脖子上。
“呃呃,不要啊――”
大概杨老九刚才听到了郑堂主的话,现在是想满足他的愿望,因此手底下毫不留情,十根手指一瞬间都插进了他的脖子里,甚至连骨节都咔咔作响。
最后,杨老九的手上突然朝上发出一阵猛力,郑堂主的脑袋连带着脖子上纵横交错的血管,瞬间飞到了房顶上!
“啊!”杨紫韵看到这景象,忍不住吓得尖叫了起来,“爷爷,你怎么了!”
费清赶紧用一只手捂住了杨紫韵的眼睛,大声道:“那是一个恶鬼,不是你的爷爷!”
人死之后,三魂七魄大多归入地府。但有的横死鬼却因为杀气太重而无法往生轮回,每天在阳间游荡。黑猫的阴气极重,若是接触到了尸体,横死鬼便可乘虚而入寄居到尸体上。
照现在这种情况看,杨老九的尸体无疑被一个横死鬼给占用了。
就在众人慌乱之时,杨伯咏早已经在旁边画好了两张符纸,飞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贴在了杨老九的后背上。
这招果然十分灵验。杨老九的身子本来还在大力撕扯着郑堂主残缺不全的身体,这时候突然间停下了动作,木然地站在那里。原本缠绕在头上的黑气也渐渐地消失了。
“徒弟,过来帮忙把他搬进棺材里!”杨伯咏大声喊道。
费清极不情愿地走了过去,把杨老九的手从郑堂主的无头尸体上掰开,扛起来放进了棺材里。
杨伯咏赶忙把棺材盖子盖在了上面,吩咐管家去杀一只黑狗。
十分钟后,管家端着一盆黑狗血走了进来。杨伯咏将棺材盖掀开了一个小口,把黑狗血一股脑地泼了进去。只听“滋滋”的声音不绝于耳,杨伯咏终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管家,一会儿宾客们来了之后,就说杨帮主是被王钟害死的,就不要再让大家参观遗体了。”杨伯咏道。
管家重重点了点头,朝着旁边几个九帮的小弟道:“去另找一副棺材,把郑堂主的遗体装进去。要做得干净利落!”
两个小弟答应着出去了,不多时就用卡车运来了一副棺材。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郑堂主的尸块儿放进了棺材里面,又将棺材蒙上布拉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仆人们又赶忙清理刚才弄坏的灵堂,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管家见一切做完之后,面色严肃地看向众人:“今天发生的事情,在场的人谁也不能够朝外面吐露半个字,否则你就是九帮的敌人!”
众人都明白管家的意思。人死就应该瞑目,发生诈尸这样的事情对死去的杨老九来说实在是不怎么光彩。
等到前来吊唁的宾客们走进来的时候,灵堂已经被完全清理干净了,尽管空气中还弥漫着一阵阵黑狗血的腥味,却没有什么人注意到。
杨紫韵在费清的安慰下渐渐地从早晨那件事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勉强打起精神守在杨老九的灵前。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对她的打击不算小,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心智也渐渐壮大了起来。
杨紫韵知道,爷爷这一死,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自由自在没有任何烦恼的小公主了,未来整个家都必须靠她自己承担下去,没有退路。
可惜自己只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女孩子,没有经历过什么事。如果能够有一个坚实的臂膀能够给自己依靠,那有多好?
杨紫韵这样想着,不由得将目光瞥向了在一旁整理挽联的费清。这个男人,他究竟懂得自己的心么?
费清看似在专心地整理着挽联,实际上却早已经感受到了杨紫韵略带期许的目光,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