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絮儿闻言,俏脸之上刚刚褪去的鲜红,再度泛起一阵羞涩,直到齐侠轻轻挑起她故意隐藏在深处的那丝白发,柔弱的她再也无法平复心中的激动,失声痛哭。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自量,自难忘!千般哀怨,无处话凄凉。”齐侠轻轻捻起白絮儿发丝深处的那嘬霜白,放在鼻尖微微一嗅。
“尘满面,鬓如霜,奈何床头人未醒,唯有泪千行!”
“你的苦,我懂,即便你我之情,让天下人唾弃,我也用不松手,若是有人胆敢多言一句,我便让他永生无**回!”说罢,齐侠狠狠搂住白絮儿,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直到天荒。
而白絮儿再也无法止住自己的情绪,任由那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
普天之下,有多少人能守在一个人身边整整十年而无怨无悔,又有多少人能守在一个可能永远也无法醒来的人身边而毫无怨言?有谁明知他从来没有对自己产生感情,却毅然决然的守了他无数个日夜,甚至有可能会是一生。又有谁明知这不伦之恋会遭天下人唾骂却毅然决然的倾注了全部?!
白絮儿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真的能来临,即便自己能不理会天下人的言语,可齐侠怎么能逃脱世俗的牵绊?她从来没有奢望齐侠能给她什么,设置连假象都要默默的藏在心里。
如今,齐侠这一句话,终于让她名正言顺,终于让她苦尽甘来,终于让她能敢于冒天下之大不违!终于能让他将心中所有的苦楚全部倾泻!
齐侠又怎会不知道白絮儿的酸楚,虽然自己躺了十年,可意识却还是存在的,无论白絮儿做过什么,无论她说过什么,齐侠都一一记在脑海中,齐侠不是没有幻想过小虎狴犴的模样,只是他从来没有想到那个以前整日陪伴自己的世间凶兽居然会是这么美丽。
白絮儿第一次出现在齐侠身前的时候,他便有一种难以说出的感觉,似曾相熟,当时的齐侠还以为是白絮儿太过娇艳,以至于让他产生了某种相识的幻想,现在看来,当初那阵悸动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
十年间,齐侠对白絮儿的所作所为清清楚楚,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的心思,知道了她的秘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齐侠对白絮儿的感情似乎产生了升华,就连齐侠自己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对她是何种感觉。
到底应该想从前对待小虎那般跟她亲近,还是应该想对待情人一样对她暧昧,是齐侠苏醒以来最先想到的问题。到底他该不该任由这段令人嗤笑的感情继续发展下去,到底他该不该面对天下人的压力一意孤行?
但是现在,则一切问题都化作虚无,若是说白絮儿十年的守候让齐侠对她产生了情愫,那这七七四十九天的守护便让齐侠真正下定了决心。
巍峨仙人瀑中,齐侠的感官也在随着自己体质不断增强而加强,虽然他不曾睁开双眼,但齐侠能清楚的感觉到白絮儿的一举一动,柳眉沈骞,双手死死的握在一起,不断的想瀑中张望,似乎比之在这磅礴气势下的自己还要紧张。
齐侠不吃不喝,她也跟着不吃不喝,齐侠剧痛钻心,她也痛如刀割!
所有的这一切,让齐侠怎么能就这么放手?怎么能这样放任一个如此深爱自己的人离他而去?!
齐侠轻轻抱起白絮儿,抚了抚她额前由于哭泣散落的发丝,轻轻的吻向那两道泪痕,没有半点轻浮,却足以让苍天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