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我几乎是咳到干呕才停了下来,新八递过来了一杯水,我冲他笑笑,接过来一饮而尽,盖住了喉咙里即将涌出来的血腥味。
自从我清醒开始,这种剧烈的咳嗽就每日都像打卡签到一样的陪着我,不惧风雪,寒暑无休。这样说或许有些夸张,但是我现在的状况却就是这个样子。
呼吸衰竭也会这样吗,咳着咳着血腥味就涌出来?
他们始终不能一直在医院陪着我,刚醒的几天还有人轮流看护,后来就都被我赶回去了,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在这种情况下,我这间小小的病房先后迎来了几位出乎意料的探访者。
十二月里的一个深夜,我的失眠越发的厉害,一天在床上能躺二十个小时,想睡就睡,也不怪我晚上睡不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先调查好了我的作息规律,在我最清醒的时候,胧来了。
看到胧的那一刻,我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连忙装作病发的样子,脸上有点发烫,差点就因为口水被呛死而不是病死的,相比起来,我宁愿选择病死。
胧在月光投射的阴影里站着,并没有一丝杀气,见我咳完了,也没张嘴说一句话。
我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于是首先开口,“好久不见。”
胧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继续无言。
我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没事大半夜的跑别人的单人病房来是何居心啊。见他不说话,我也不想理他,但是就这么睡觉又睡不着,索性找一个话题聊一聊。
“能不能,告诉我有关松阳老师的事情?”
胧的表情没有变,应该说是连目光的朝向都没变,依旧直直的往前看,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走神了。
时间就像是停滞了很长时间一样,过了很久,胧才平淡的说道:“松阳曾经是我这一代天照院奈落的最强者,也是上一代胧的继承人,当年的奈落三羽之首,曾经的实力远远超过我和骸。”
“骸,不是信女小姐吗?据我所知,她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吧。”
胧点头,“确实,是上一代的骸,奈落三羽的名字是代代继承的,原本应该由他继承胧的名字,但是在二十一年前,天人入侵,前代胧决定为天道众效力,于是松阳诈死叛出了天道众,回到老家长州萩城开了一个村塾。”
听到了胧的解释,我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佐佐木的调查结果,大致上都是一样的,而胧说的明显要更深入一些。
“从天照院成立至今,没有人能够活着带着天照院的秘密离开,到现在为止也一样。”说着话的胧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事到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一声叹息了。
胧的离去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地球的白诅扩散恐怖,天道众见势,最终决定放弃地球,还把天照院的人统统带走了,只留下年轻的幕府将军苦苦支撑。
天道众的离开对于地球而言,既好也坏,没有人再妨碍幕府的权利,一桥派这下完全可以放开手脚的对付南纪派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幕臣,不过我估计,一桥派只怕也快要战略撤退出地球了。
证据?现在站在我面前的高杉晋助就是证据。
“只见到跑的,来的倒是头一个。”我难得开着玩笑说话。
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残破不堪的江户的晋助转过身子嘲讽似的看着我,“特地来送你一程。”
我笑着看向雪白的天花板,“多谢了,死之前还多了一个人惦记我,不过你要真是惦记我的话,礼金就多出一点吧,这样的话就算是过了奈何桥我也会谢谢你的。”说着,我就笑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