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算他们能成功地将敌人阻挡在涿郡城外,借用涿郡的城墙挡住这次突袭,但势必会让己方军队陷入两面夹攻之中。不过,就算是出现了这种情况,也比现在在黑夜中就被歼灭的好。
既然下令撤军,摆在面前的虽然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但黑暗中不知有多少敌人隐藏,倘若贸然闯入山林,恐怕会遭遇更多意想不到的情况。眼下只有高大的城墙,才能提供有效的防护,并让他们得到喘息的时机,寻求突围的机会。
南宫昀一声令下,他手下的人立刻迅速地行动起来。他们毕竟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尽管被这次突袭打得有些发懵,但还是迅速站稳了脚跟,留下一部分人断后,组织起了有效的防御,其余大部分人则撤往涿郡的方向。
在路上,南宫昀曾短暂地叫停了队伍,停下来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城楼上有没有守军?”
前方探路的斥候回来后,将情况如实禀告:“敌人似乎想到了我们会往这里来,城楼上的防御比之前强了许多,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做?”
南宫昀沉吟片刻,听到后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终于做出了决定:“攻城!”
如斥候所言,涿郡的防御确实比之前强了许多,原本预期中一个时辰就可以完成的任务,足足拖长了数倍时间。好在最终,他们还是在身后追兵赶上来之前顺利攻入了涿郡。待部属统统撤入城中后,看着沉重的城门缓缓关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彼时天光已然微明,所有人互相看看,看着对方脸上的尘土和血痕,不由得都露出了会心微笑。不管前途如何,总归是在昨夜的那场突袭中活下来了,虽然难免有一颗追逐功名利禄的心,但在这种情形下,能活着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喜悦的事。
或许唯一仍然保持着阴沉脸色的人就是南宫昀了,一旁的下属为了讨好他,忙道:“大人一夜劳碌,还是快歇息一下吧。”
一行人簇拥着他往道旁的民居走去,有人为了活跃气氛,开玩笑道:“涿郡的百姓倒是跑得快,省了咱们驱赶了。”
这句话所有人都是一听而过,然而在走进民居之后,南宫昀的目光却忽然凝定。
他大步走到桌旁,手指自桌面上扫过,捻着指端的灰尘,他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厉声道:“不要动这里的任何东西,立刻撤离!”
所有人都是一副茫然的神情:“可是大人……外面有追兵……我们要往哪里去?”
南宫昀几乎气急败坏道:“总之不能留在这里!”他也顾不得多解释,便率先冲了出去。
城门只打开了一线,又被迅速关上。登上高高的城楼,南宫昀的目光在锁定了对方主帅后变得更加阴郁,深黑眸底透露出刻骨仇恨。
“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