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十章 方丈的闺女(2 / 3)

宏刚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了看米苔,舔了一下因说话太多太快而显得干燥的嘴唇。

他迫不及待地说下去:“在日本和尚是一种职业,八小时下班后脱下僧衣,过的是和一般人一样的日子,可以谈情说爱、结婚生子、喝酒吃肉、唱歌跳舞、钓鱼打牌、买房置业、投资股票、**赛车、上网玩游戏,他们同样为孩子教育问题烦心,为婆媳矛盾痛苦。只有在做法事穿上袈裟时他们才和世人有了距离感。他们又像街道的政治指导员,住在寺庙附近的人,如果有了烦恼、纠结和冲突,会找他们宽慰、排解和解决。”

“不过,北溪宗梅师傅和一般的和尚不一样,他是彻底的素食主义者,中午我吃生鱼片或烤鱼时,他只吃一小块豆腐,据说和妻子离婚后就再也没有接近过女色。他以寺院为家,周围居民有什么困扰,他随叫随到,被称为心灵大夫,深受当地人们的敬重信赖和爱戴。”

米苔和小那专心地听他讲下去。

“北溪宗梅师傅给我详细解说了《大乘无量寿经》,里面有这样一段话:‘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善恶变化,追逐所生,道路不同,会见无期。’这段话太有深度和哲学含义了,意思是我们出生时,没有人陪伴我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离世时也没有人随同我们一道离开,活着的时候那些欢乐悲哀也没有人可以替代我们去体味承受。佛教里有一句话叫‘万般带不去,唯有业随身’,人死的时候,什么都带不走,只有我们过去所做的善业恶业会跟随我们轮回到下一世。”

“人的一生是孤独的,只有宗教可以让我们摆脱这种与身俱来的孤独感,让我们的心灵产生归依感。活着的时候要多行善业,如果,只追求个人五体的满足,那么活着就像行尸走肉太浅薄了。应该像北溪宗梅师傅那样去救赎人的灵魂,让他们得到真正的宁静和幸福。”

米苔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临了。这位总是拷问自己灵魂、为生存的意义烦恼、与世俗格格不入的蓝颜知己终于找到自己的归宿了。

“你要返回礼文岛吗?什么时候走?这次可不要不辞而别哦。让我们为你送行,好吗?”

“你还是那么聪明,到底是我的知己,我还没有说出来,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我打算回去求北溪宗梅师傅收我为徒,然后在师傅的指导下好好研习经文,将来做和尚,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你去做你喜欢的事、过你喜欢的生活吧。不管你在哪里,我们的心永远是相通的,这一辈子永远做好朋友好哥们。”

“周哥,你真的要去那么遥远的地方吗?那里很冷很荒凉的,那比得上东京这个花花世界啊。您再好好想想,或者先去看看试着生活一段时间,不行再回来。您的小屋我替您看着,有空会去打扫的。”

那妈妈听后也呆住了,嘴里喃喃呢呢不知在说些什么。

“吱呀”一声,店门被谁拉开了。“来客人了”,那妈妈和小那赶忙迎了出去。

进来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客人,穿着打扮和她的年龄很不相称,既朴素又落伍,头发在后面简单地扎了一个马尾巴,衣服好像是把压在箱底多年的行头拿出来穿在了身上。她挑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坐了下来,要了一碗葱花排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