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斌冲进来的时候,门板差点撞到墙上。
“结婚之前,你俩,不允许单独相处!”他站在门口,喘着粗气,手指头在宫润逢和言岱之间来回点.
“听见没有?我说的!从今天起到结婚那天,你俩不许单独待一块儿!有事就在客厅说,有人在场!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言岱悄悄翻了个白眼。
宫润逢毛衣刚套了一半,胳膊还架在袖子里,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动作都停了。
他偏头和瞪着眼睛的言斌对视,无奈地笑了一下。
“叔,您放心,我——”
“你别跟我放心不放心的!”言斌打断他,手指头指着他鼻子,“你少跟我来这套!我信不过你!你在我这里信誉程度大打折扣!”
言斌吼完这一嗓子,转身就走了,脚步咚咚咚地踩过走廊,直奔客厅的电话机。
他抓起话筒,拨了个号:“老周?我言斌!你赶紧把那套房子给我收拾出来,越快越好!初六之前能弄完不?什么?初十?不行,初六!你加个班,我请你吃饭!对,就是给宫县长住,他一个大男人老住我家算怎么回事!你快点!”
寒秋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言斌在那儿对着电话嚷嚷,摇了摇头,没管他。
她擦了擦手,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那个旧电话本翻起来。
翻了两页,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声音比言斌柔和多了:“喂,张老师?我寒秋呀。对对对,过年好过年好。
哎,麻烦您个事,我家宝珠要合八字,您给看看……男方是京都的,属鸡的,比宝珠大八岁……对对对,您给挑个日子,最好五月前后,春暖花开的时候……嗯嗯,您说,我记着。”
言斌打完了电话,把话筒一挂,回到客厅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他看了寒秋一眼,寒秋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日子在看了。
言斌把茶杯搁下来,想了想,又拿起话筒,拨了另一个号:“老李?我言斌。问你个事,现在咱们这边结婚,男方那边都兴什么彩礼?
你闺女去年嫁的,你跟我说说,都兴什么……三金?哪三金?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还有呢?缝纫机?自行车?手表?电视机?都得有?行行行,我知道了。对了,还有那个什么,改口费?多少合适?”
他一边听一边拿笔在茶几上那张旧报纸边上记,记了两行,又划掉,又重新写。寒秋在旁边凑过去看了一眼,拿手指头点了点:“缝纫机得要蝴蝶牌的,自行车要凤凰的,手表要上海牌的。”
言斌点了点头,对着话筒说:“老李,还有别的没有?……哦,还有那个什么,四彩礼?四彩礼是什么?酒、糖、茶、点心?行行行,记下了。
还有没有?……你说什么?对对对,压床,哦,找小男孩在新床上睡一宿?行,这个到时候再说。还有没有?……差不多了?行,谢谢你了老李,回头请你喝酒。”
宫润逢也在一边听着,仔细记下来。
当然,他给宝珠的会远远比这个多,但是明面上嘛,按风俗来就行。
寒秋和言斌也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