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兰诧异了。
奶妈替李云兰宽衣,一边絮叨:
“大小姐,您以为就您心肠软呀?我们呀,都劝过流云那个丫头。好好的定下心来,在这王府安身立命也就是了!您是正妃娘娘,菩萨心肠的人,王爷又喜欢她,我瞧着呢。那些下人也都亲近她,她在王府日子必是滋润的!嗯,自然,我也想着,凭着她的聪明,可以多帮衬帮衬娘娘您,哎呀,不是我说啊,大小姐,您的心肠再好,也得分人哪……”
李云兰竖了竖手指:
“打住,打住,说流云!”
奶妈一愣,笑着打嘴:
“哎哟!瞧我这嘴碎的!人老了,上了年纪,就是这样唠唠叨叨的……”
绣月实在听不下去,咳嗽了两声。
“哦哦,流云说,她失了一魂一魄,所以心神就是定不下来,她找回那魂魄前,不拘是谁,她也没法下这个决心跟住。”
李云兰秀气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愣了半晌,忽然道:
“如此说来,我需进宫一趟了!”
奶妈和绣月都是一怔:
“王妃娘娘您说什么?!”
李云兰的脸上,罕见的流露着决心:
“奶妈,绣月,你们不晓得,云兰的婆母,也就是燕王爷的母妃,是位神异之人呢!”
她的眼底忽然掠过一阵娇羞:
“……其实,云兰刚来王府那阵子,王爷,王爷也曾对我好过的,许多事,他那个时候告诉过我,也曾亲自带我拜见过母妃……”
奶妈的嘴张得老大,忽然大为欢喜:
“哈哈!好了,这下好了!原来我就怕大小姐您身后没个帮衬的,现在看来是老身想窄了!快快快,不管用何等理由,马上安排拜见燕王母妃吧!”
李云兰露出不解:
“奶妈,您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奶妈气得打跌,重重戳了她一指头:
“你个不开窍的大小姐哟!奶妈这都是为你打算哪,你倒好,一天到晚为那个流云操心,她是你什么人啊,您犯得着这般对她吗?!”
李云兰定定地看住了奶妈,表情渐渐变得严肃。奶妈一愣,有些讪讪地安静下来。
李云兰悄声,然而坚决地道:
“奶妈,云兰就当您人老健忘了。流云,她是云兰我的救命恩人,也是云兰我的结义姐妹。不管奶妈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云兰心底,是真这么想的。”
奶妈紫涨了面皮,一时说不出话来。
绣月看着这主仆俩。扑哧一笑,上前扶着李云兰,向奶妈道:
“好了,天色已晚了,绣月这就去安排进宫的事,争取这两日便能成行。至于奶妈,您真别怕王妃娘娘吃亏,若是有人想暗害王妃,别人先不论,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定不能让他们如愿――说起来。正是因为知晓王妃娘娘是这样一片真心待人的,我等也才愿意肝脑涂地的呢,不拘主子,奴仆,这世上。谁又是真傻子了?”
奶妈看着李云兰,忽然落下泪来:
“这便好,这样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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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北,大片茂密的树林绵延在山脉之上。这里,被称为龙脉。
零星几座猎人小屋,点缀在树林的中间,在这夜晚。小屋的窗口反射着微乎其微的光芒,投射出屋内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