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外,轻轻吸了口晨间带着露水的清凉空气,幸好,她还活着。
心绪纷乱沉重,却忽听后面小院传来呼呼风声。
随着她步步走进,那风声也越来越响,她探头一瞧,竟是天青在耍红缨枪。
手腕翻转,长枪破空,划出利落的银弧,腾挪之间衣袂猎猎,招式干脆利落,沈鸢的目光不自觉为他停留。
天青敏锐,很快察觉到了沈鸢的存在,红缨枪骤然一收,停住身形。
沈鸢第一次见人武枪,眼眸闪着亮光,忍不住开口夸赞道:“天青大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武艺。”
她长得美,配上清亮的眼眸,天青忽而腾起一股热意,染红了耳尖。
“一般般。”
站在暗处的男人看着,没有靠近,也没有打断,还是天青先看见男人,恭敬福身:“爷。”
沈鸢见天青如此,赶忙低头转身,朝身影恭恭敬敬福了一礼:“爷。”
明珩目光投向沈鸢垂下头时后颈突出的几节薄骨,眼底那层玩味慢慢沉淀。
她与旁人倒是能自如地相处,换成自己便成了鹌鹑,这般紧紧缩着,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沈鸢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低垂着头,将自己当做草树,不声不响,她可不想惹了这罗刹般的人物不快。
“抬头。”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带着初春的寒意落入沈鸢耳中。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缓缓抬起了头,眼神却始终落在地面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明珩心底莫名觉得好笑,明明初见时她连不明来历的人都敢救,甚至还口出狂言要自己当她夫君,现如今她又这般惶惶的畏缩模样。
这女人到底该说她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你怕我?”
男人的气息离沈鸢越来越近,她脑海里又不断回荡着“女尸”二字,双腿骤然发软,膝头一弯,跪倒在地。
“奴婢……没有……”
从她口中说出的每一字都带着颤,仿佛被风一吹便会散掉。
明珩心中暗忖,自己真的有这么可怖?
“既不怕我,为何不看我?”
沈鸢只觉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口,叫她喘不过气。
眼前这位爷权势滔天,更是嗜血暴虐的性子,她一言一行落在对方眼中,稍有不慎,都可能是万劫不复。
“奴婢是下人,不可直视主子……”
明珩缓缓弯下腰,高大的影子将沈鸢笼罩其中,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悠悠传入她耳中。
“那若是主子让你看呢?”
沈鸢心底生出几分诧异,为何偏要如此执拗要自己看他?这爷难道有什么怪癖不成?
可惊诧之余,恐惧依然在弥漫,纠结之下,沈鸢还是缓缓抬起眼眸,她的长睫微颤,看向面前之人。
但就在视线撞入他眼眸的那一刻,沈鸢整个人猛地一颤,方才的满心惶恐此刻尽数僵住。
这不是那日她在雪地里捡的未婚夫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