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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2 / 3)

沈惊月却攥着衣服连连后退,被沈惊晚的一番话激怒,冲着沈惊晚嘶吼道:“你害我!你害我!”

一只手一把从头上扯了珠钗,朝着沈惊晚就扎了去。

一旁的人吓得连连后退,谢彦辞再从席上站起来已经来不及了,沈惊晚同沈惊月纠缠在一起。

沈延远被人挤开,挤了出去,苏氏倒在地上,场面一片混乱。

一时间,哭喊声,嘶吼声,乱作一团。

燕君安猛的站起身,朝着人群中挤去,雪白的袍角被人挤皱,他尚且未进得去人群中。

忽然听到谁喊了一句:“血!血!”

只见沈惊月攥着珠钗,眼睛通红,含满了泪珠,一把丢了带血的珠钗,豁然清醒。

沈惊晚一只手捂着脖颈,那血顺着她的指缝流到地上,啪嗒,啪嗒......

浓稠的血珠子如同勾了芡一般,她眼神仿若提线木偶,呆呆的看向沈惊月,再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脚面,那里落满了血滴。

卫国公愣神片刻,再清醒时疯了一般冲进人群,一把扯过沈惊月,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打的沈惊月连人带头偏了过去,脑中嗡嗡作响。

随后急忙来到沈惊晚面前,朝着身后的众人喊道:“叫大夫!叫大夫!”

卫国公哆嗦着手扶住沈惊晚,身上鲜亮的衣袍被血浸黑,他哆嗦道:“晚儿,晚儿,我的晚儿......”

另一只手替沈惊晚捂住脖颈,血液浸到他掌心中,微微发热。

沈延远却一把夺回沈惊晚,将她从卫国公怀中抱起,冷冷的盯着卫国公。

小小的水蓝色身影,轻的仿佛白纸。

他觉得,一阵风都能将她吹走。

“晚儿,没事,阿兄带你去见大夫,没事的,不会留疤,也不会有事,我们走,这就走。”

苏氏从地上爬起,围到沈延远身边,嘴唇发抖,想要摸沈惊晚,又不敢碰,只能在旁边手忙脚乱,不断冲着外面喊道:“叫大夫!”

沈惊晚不断地抖着,另一只手捂着脖颈,红着眼眶,委屈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阿兄,好疼,好疼......”

“阿兄,我好疼......”

听此话者,皆是心疼不已,粉面雪腮的小姑娘红着眼睛,咬着唇不肯落泪,只是小声地说自己疼。

谁不心疼?

顾卿柔一把砸了瓷盘,捏着碎片就要去划沈惊月的脸,却被文时月一把拦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做什么!”

“撒开我!我要划烂那个贱人的脸!”

“你疯了!这是他们沈家自己的事!”

“......”

场面闹得不可开交,从方才看好戏的空档演变成家中血案。

赵高升跪在地上,不可遏制的抖了起来,忽然爬到地上,匍匐在人群下,想要钻出去,却被谢彦辞一脚踩住后背,狠狠的摁在地上,整张脸埋进了地中。

谢彦辞眼神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如冷风过境一般,冲着正抱着沈惊晚的沈延远道:“派人将他先关起来!”

沈延远哪还有心思管赵高升,也不再想他们二人之间的过节,只是冲谢彦辞道:“交给你了!”

一场宴会生生成了个笑话。

卫国公跪坐在地上,凄怆的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竟是有了这等子败坏门风的女儿,陷害姊妹,侮辱门楣,是我作孽,是我作孽!”

温时朗与贺游面面相觑,瞧着沈惊晚被沈延远搂在怀中,很快的他胸口处也沾满了血。

倒是没想到今日会演变成如此这般。

谢侯念在二人旧交上,强笑着冲众人道:“今日叫诸位看了老友笑话,就此散了吧,散了吧......”

众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一面担心这位嫡小姐,一面却也好奇庶出的小姐究竟要如何处置才好。

却见卫国公忽然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子,赵姨娘哭着拦在卫国公面前,声音颤抖:“韶郎,韶郎,韶郎,你这是做什么呀?”

沈延松见状,也急忙拦过去,一声一声的喊着:“父亲,父亲,你信我阿姊!您那么疼她!”

卫国公一把推开赵姨娘,另一脚踹在沈延松腹部,从卫军的腰间一把抽了长剑,指着沈惊月面目狰狞道:“今日我就要清理门楣!”

那长剑指着沈惊月,叫沈惊月哆嗦着后退,不断地哭着喊着:“父亲,父亲,你信我,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与表哥私通,是沈惊晚害得我!是她!刚才我也没扎她!是她自己扑过来的!”

声音抖的不成样子,为了让卫国公信服,想到什么似的,连忙拉开薄纱下自己的胳膊,赫然入目的鲜红血痕,一点一点的流着血,不比沈惊晚的好多少。

可是丝毫引不起谁的同情,众人只是满脸活该的看着沈惊月。

卫国公冷笑道,剑指着沈惊月,声音喑哑:“这么多年,念你庶出,不想让你受罪吃苦,便一点也不苛待你们小的,我竟是没想到,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却听沈惊晚的声音虚弱了传了过来:“父亲,留她一条命吧......”

一句话说完,便昏死过去。

最后在众目睽睽下,卫国公咬着牙收了剑,派人将沈惊月拖去柴房,听后发落。

末了不忘将赵高升也拖了下去。

一路上,沈惊月扭成一团,拼命嚎哭,也不得卫国公心软。

她头发乱作一团,狼狈至极。

闹剧结束,府中的宾客散的差不多了。

最后厅堂中只留下谢侯与谢彦辞,燕君安也没走,站在廊庑下来回踱步。

虽说他瞧见了沈惊晚往沈惊月的发钗凑去,可是扎的那么深,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瞧着地上的血渍出了神。

谢侯瞧见燕君安原地踱步,走上前同燕君安打了个照面。

燕君安拱手作揖:“谢侯。”

谢老侯笑笑,背着双手道:“燕先生还没走?”

燕君安略一思索,笑道:“是,沈二姑娘是我学生,我放心不下。”

谢老侯若有所思的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而后道:“无碍,国公府请了有名的大夫,先生在这里踱步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散了吧。”

燕君安正要回些什么,只见沈延远从东院出来了,满胸口与手上都是血。

坐在凉凳上的卫国公急忙站起身,走到沈延远面前问道:“怎么样?”

沈延远没吭声,先是冲谢老侯抱拳行了一礼,又冲燕君安点了点头,看向谢彦辞时,没说话,而后道:“今日叫诸位看了笑话,日后必定再宴请诸位,吾妹无大碍,大夫说只需静养便好,我送各位出去吧。”

谢彦辞背在身后的手才缓缓松懈下来,长舒了口气。

想起什么,从腰间摸出个瓷瓶,默不作声送到沈延远面前,沈延远瞧了他一眼,没接。

谢彦辞淡声道:“上好的金疮药,不会留疤。”

沈延远并不接,而是做着送客的姿势:“请。”

谢彦辞攥紧药瓶,缓缓的收了回去,心里却难受的要命,他自嘲的笑了笑,低下头,朝着门外走了去。

一出门,才瞧见门外蹲了两个姑娘,眼睛哭的通红。

文时月与顾卿柔听到动静,忙在石阶上站起。

沈延远一愣:“你们不是走了?”

谢侯便道:“既然如此,贤侄忙自己的,我们先走了。”

沈延远又行一礼。

等到人路过她们二人时,顾卿柔才瘪瘪嘴,有些委屈,用手掌擦着眼泪道:“小晚儿怎么样了?我俩没敢走,怕吵到她,就蹲门口一直等着。”

沈延远一阵哑然,有些好笑,却也笑不出来,语气软了几分:“她没事。”

想起什么,又从腰间掏出一块手帕,却见上面沾了不少沈惊晚的血,抬手要收回去。

却一把被顾卿柔夺了去,拿过去擦着鼻子,重重地擤了擤鼻子,丝毫不顾及仪态。

文时月原先还在哭哭啼啼,听了这动静,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顾卿柔,泪珠子还在眼眶打转。

顾卿柔哭的稀里哗啦:“怎么了?擤鼻子也有错吗?小晚儿都流血了,我为她擤两声鼻子怎么了?”

“......”

沈延远失笑,忽然道:“走吧,我带你们去瞧瞧,不过你别哭了,到时候吵的她又疼。”

顾卿柔连连保证。

三人刚转身,忽然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只见谢彦辞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手里紧紧的攥着那药瓶,喘着粗气。

看来是跑回来的。

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走到沈延远面前,一把拽过他的手,将那药丢进他手中,不等他开口,就快步出了檐下。

只留下一道颀长背影。

谢彦辞走到平安街时候,发现燕君安并没走,他在药店中。正巧提着药出了门。

瞧见谢彦辞,心领神会,冲他道了句:“谢小侯。”

谢彦辞一如往常,满脸冷漠,走自己的路。

燕君安无所谓的下了台阶,忽然在谢彦辞身后缓缓开口道:“方才瞧着谢小侯,有些紧张?”

谢彦辞步子顿住,这次却没有否认,眼神如刀,冷冷的转过来盯着燕君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先生在席上反观我,是不是太有意思了些?”

燕君安笑的很是随意:“看戏的时候,不一定戏有意思,反而是入戏之人,更有趣,能窥探太多秘密。”

他似话里有话,目光定定地对上谢彦辞,如针尖对麦芒。

谢彦辞冷嗤一声:“先生将我们比作戏中人,自己置身于戏外也不见得会一辈子清醒。”

燕君安缓缓走到谢彦辞身后:“至少,我比你了解沈二姑娘。小侯爷是聪明人,旁的不必我多说,有些事情,既然已经错过,不必执着,曾经她将真心捧到你面前,你不曾看过,而今恐怕也没有再回望的资格。”

谢彦辞冷冷的扫了眼燕君安,讥讽道:“这恐怕与先生无关。”

燕君安笑笑,捋平衣袍,说的风轻云淡:“先提前同谢小侯提个醒,免得日后不好看。”

燕君安抬脚要朝着国公府的方向去,却听谢彦辞忽然在他身后出声道:“既然燕先生劝我放手,那我也不妨多说一句,你与她,从来都不是一路人,现在不是,以后也不可能是,她和谁在一起都好,总归不是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