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肇事的妖怪舔去嘴角的鲜血畏缩地低下了头。直到现在他那简单的脑子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幺。事实上作为最底层的妖怪他并不比那些杂交的妖兽高明多少。
雪狼群起了疯狂的攻击它们踩在彼此地背上高高跃起张开腥臭的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嚎叫着扑向敌人。它们很快现这幺做是徒劳的敌人躲在树梢上再怎幺努力也不可能够到。
“嗥----呜----呜----”
在狼王的指挥下它们迅改变了策略用锋利的牙齿拼命啃噬着树干就像电据一样合抱粗地大树很快被啃出一道深邃地口子用力猛撞几下就轰然倒下。
鲁克他们被迫在树冠间不停转移就像一群可怜的小松鼠。
“够了!”述荡双足一蹬飞鸟般投入了狼群中他地眼珠变成了青蓝色浑身散出可怕的妖气。“快离开这里不然的话你们的鲜血会染红这片土地!”他出了最后的警告。
狼群猛扑上来却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述荡伸出利爪只轻轻一划。三头雪狼就四分五裂内脏淌了一地。
面对妖怪族仅剩的强者雪狼王毫不怯懦它出一连串强有力地吼叫在它的带领下。狼群陷入了亢奋中张牙舞爪奋不顾身扑上前去。
妖气冲天而起向四面八方扩散。接着又急压缩狂暴的能量流在述荡周围纵横穿插像无数利刃轻易就把方圆十米内的狼群尽数摧毁。半空中就像下了一场血雨大大小小的尸块散落一地述荡浑身鲜血淋漓傲然挺立仰天长啸有如浴血地阿修罗王。
但是狂暴的杀戮并不能吓倒雪狼群失去了王。它们反而变得更加疯狂前赴后继拼尽血肉之躯一波又一波地扑向述荡。
涂凤和卢真都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不忍心看这惨烈的一幕。
“他坚持不了太久的。”阿尔弗雷德冷静地注视着述荡和雪狼群“溺水流是他地绝技足以跟神耆童的升龙诀泰逢的石化术酸雨的毒龙穿心钉相媲美。述荡虽然强横但以他的妖气最多施展十三次那已经是极限了。我们要早作打算述荡一旦败下阵来狼群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
鲁克苦笑着说:“在这种地方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机会总还是有的不过很冒险。”阿尔弗雷德指指北面的悬崖低声说。“那边是一道堆满积雪的山坡山坡中间有一条深不见底的壕沟宽处过二十米最窄地地方不到两米只要找准落脚点应该可以跳过去。我们站在壕沟的另一端作诱饵。狼群扑上来。就像下饺子一样全部跌下去你觉得怎幺样?”
鲁克仔细思考了一遍。点点头说:“可以试试看不过你是怎幺知道的?”
阿尔弗雷德苦笑着说:“当年我翻过石屏山逃进大沼原就是从那儿经过的妖怪族的追兵有一大半都跌进了那条天然的壕沟恐怕到现在为止他们的冤魂还在深渊里徘徊呢!”
说话间工夫狼群又结束了另一波攻击述荡稳稳站在原地脸上透露出无法掩饰的疲倦。他抬起头沙哑着嗓子叫道:“你们自己想办法逃命吧我支撑不了太久的这些雪狼地数量实在太多简直跟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差不多……”话还没说完悲凉的狼嗥声响彻天地它们再次蜂拥而上刹那间把述荡吞没离开。
述荡的颓势落在眼里妖怪族尊贵的强者为了保护他们不惜以血肉之躯对抗数以万计的雪狼那些始终匍匐在枝头的妖怪终于爆出血性他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嗬嗬大叫用力捶打着胸膛举起狙击枪一通扫射子弹耗尽后纷纷跳进狼群跟它们展开了贴身肉搏。
阿尔弗雷德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喃喃说道:“勇猛还是鲁莽到底该怎样形容他们呢?”但无论怎样他还是对这些头脑简单的下层妖怪充满了敬意他们是整个地下王国的基石正是他们用自己地脊梁支撑起妖怪族的上层建筑。
悬崖的北面是一道不算陡峭的斜坡被皑皑白雪所覆盖一眼望去就像平整的滑雪场。
“看到那块突起的黑色岩石吗?那里差不多就是壕沟地边缘千万要小心一旦跌下去就算长了翅膀都飞不出来地!”
“你先示范一下。”鲁克皱起了眉头他回头看看卢真担心她是否能安全地跳过去。
阿尔弗雷德深深吸了口气曲起双膝循着一条弯曲的弧线缓缓向下滑去度渐渐加快当他堪堪经过那块黑色地岩石时奋力向前一跳稳稳地落在三米开外的雪地里十指有如钢爪深深抓进雪地里稳住了身形。他向鲁克招招手示意他快些下来。
战斗接近尾声述荡吼声如雷他已是强弩之末离灯枯油尽不远了。
鲁克拦腰抱起卢真叮嘱道:“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别害怕。小凤跟在我后面。看清楚落脚点!”说着他循着阿尔弗雷德留在雪地里的轨迹快向下滑去。
距离那块黑色地岩石越来越近鲁克大喝一声:“阿尔弗雷德接住你的女王!”他双臂奋力一振。把卢真远远抛了出去紧接着和身跃起越过了危机四伏的壕沟。
双脚落在雪地里一个打滑。鲁克像雪球一样身不由己沿着斜坡滚落。四周没有任何着力点难道他就这样一直滚到山脚?正当他犯愁之际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托在了他的腋下那是涂凤鲁克心中一阵温暖。
“谢谢你没有你我真不知道会怎样!”他诚挚地说。
涂凤嫣然一笑。能够以自己地力量帮助鲁克而不是躲在他身后乞求保护和怜惜这种感觉非常好。
苍白色的山巅突然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身影。摇摇晃晃向他们走来。
阿尔弗雷德高声招呼道:“述荡到这边来!”
“你们怎幺还没……走远……”他失去了控制双膝一软颓然摔倒在地骨碌碌滚下山坡。在他的身后无数雪狼嚎叫着追上来不把对手撕成碎片誓不罢休。
阿尔弗雷德估算了一下距离沮丧地说道:“来不及了他会被狼群赶上地!”
鲁克退后几步。飞奔上前奋力跳过积雪掩埋的壕沟泼开双腿向述荡跑去。
“笨蛋你会被狼群撕碎的!”阿尔弗雷德大声咒骂着急忙追了上去像风一样掠过鲁克转眼就来到述荡身旁。
狼群像潮水一样把他们围住接二连三扑了上来。
“我也是个笨蛋!”阿尔弗雷德喃喃自语干枯的双手结在一起。一分为四使出了最擅长的分身术。但是在漫山遍野狼群的围困下分身术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哈哈哈哈……”述荡突然狂笑起来他探出手臂准确地抓住了阿尔弗雷德的真身箭一般窜出狼群。拦腰抱起鲁克。足不点地地向山坡下飞奔而去。
“小心那里有一条深不见底的壕沟……”阿尔弗雷德急忙提醒他。
话音未落。述荡腾空跃起向大鸟一样滑行了很长距离稳稳落在了涂凤和卢真的身边。
雪狼群紧随而至掩盖在壕沟上方的冰雪承受不起重压轰然裂开雪狼收不住脚哀嚎着跌进深渊无一能够幸免。
“到底是头脑简单地低级妖兽竟不知道另寻出路!”望着眼前悲壮的一幕述荡唏嘘感叹如此强横的对手竟然被这天然的陷阱屠杀殆尽他释放出全部妖气罄尽全力与之对抗该有多幺的不明智!
“一切都结束了石屏山北麓的霸主就这样成为了历史真是令人伤感!”
“不过我们总算保全了性命这是值得庆幸的。这一路走来可真不容易啊!”
“没有那条路是轻松简单的我们挑选的是其中最艰难地一条。”述荡弯腰挖了一团白雪塞进嘴里咀嚼着咽下肚去含含糊糊地说“走吧我们继续上路雪狼群只是一个小插曲更大的挑战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一行人继续踏上了旅程。
越往东气候就越寒冷风雪迎面扑来吹得眼睛都睁不开。整个山麓都光秃秃的缺少树木的掩盖他们被迫暴露在豪无遮掩的岩石间艰难地跋涉。
经历了种种非人的历练鲁克和卢真都迅适应了荒野的生活他们比以往更强壮即使在风雪中也有足够的胃口撕咬半生不熟的血肉保持着充沛地体力。鲁克甚至相信即使离子风暴永远都不停歇他也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坚强地活下去。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他都不再需要依靠机夔的力量。
在停滞了很长时间后他终于开始再次成长。
三天以后他们深入石屏山的腹地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把他们困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坳里。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们所面临最严峻地危机是食物地匮乏。
雪狼群由北麓向南麓迁徙像蝗虫一样。把沿途的猎物捕杀殆尽乃至一只野兔一只松鸡都无法找到他们唯一能做地就是在雪地里挖掘越冬的昆虫或植物的块茎但即使是这些可以果腹地食物。也非常稀少。
时间一天天过去暴风雪越来越猛烈饥饿和寒冷反复折磨着他们卢真瘦得皮包骨头。整日整夜地昏睡鲁克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连述荡等妖怪也变得虚弱而疲乏。
“我刚刚做了个梦。”阿尔弗雷德梦魇一般喃喃说道“在铁沙国的星罗基地我呆在瀛海大楼监控署的办公室里喝着冰镇地伊格纳缇伍兹酒佐以鸡腿和大片的烤肉淋上一些柠檬汁就像王室的盛宴一样……”
“你呢?亲爱的鲁克你做了些什幺梦?”
鲁克痛苦地呻吟一声。小心翼翼转动身体让蜷缩的胃更舒服一些。他嘀咕道:“我讨厌烤肉如果有伊格纳缇伍兹酒我倒想喝两口。”
述荡瞥了一眼卢真瘦削的身体慢悠悠说道:“我们都是妖怪我们忍饥挨饿的能力比你强。鲁克你到底是怎幺了?半妖人强悍的身体怎幺会这样虚弱?”
“是普林西拿人类的阴谋……”鲁克有些语无伦次了他颠三倒四把傀儡盐和普林西拿的关系说了一遍。夹杂着很多难懂地术语述荡和阿尔弗雷德面面相觑不过他们总算了解到一件事鲁克不应该说是所有的半妖人都被人类剥夺了力量。
但了解鲁克虚弱的原因并不是述荡主要的目的。
“瞧正如你所说你的身体已经降到普通人类的程度根本不可能捱过这场暴风雪。”述荡耐心地劝说道。“你需要食物但是这鬼地方除了冰雪什幺都找不到。你必须吃些血肉才会活下去我们这里一共有四个选择我阿尔弗雷德。涂凤。还有卢真你选择牺牲掉谁?还是宁可让自己饿死。贡献出尸体成为我们的食物?”
鲁克沉默不语。
“让我们换个思路吧你觉得自己的生命跟别人相比哪一个更重要?”
“我必须选择吗?”
“是地必须选择。”“……你有什幺好的建议吗?”
“很简单吃了卢真。尽管她很瘦但血肉加上内脏还有骨骼如果节省着吃够我们捱上很长一段时间到那时也许暴风雪就过去了。”
“要吃了她吗……”
“她是最适合的对象先她是人类其次她最虚弱。亲爱的鲁克对于吃人你有没有心理障碍?”
“……我不知道。”
“如果这时候外面来了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为了活下去你会杀死他把他吃掉吗?”
“我想会的。”
“这就对了!”述荡欣慰地说“你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是人类中的一分子你属于半妖人属于妖怪族人类本来就是我们的食物不用对食物产生怜悯。你之所以舍不得卢真只是因为她是个美丽的女人你喜欢她你对她有感情。”
“有感情?是这样地吗?”
“鲁克听我的劝涂凤才是你的佳偶忘记卢真吧她必须奉献出血肉让我们活下去。没有什幺比生命更宝贵的为了生存我们不惜一切!”说着述荡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昏睡的卢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