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时丹阳成亲的日子,锦绣几人也请假去了靖海县,陪时丹阳去女方家中娶亲。
看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红色礼服,意气风发的时丹阳,周文感叹:“这几年,我们都陪着多少人成亲了?冯舒年与程远青的孩子都快出生了,咱们还在书院读书呢!”
锦绣斜眼瞧他:“阿文哥,你该不会也想成亲了吧?”
周文连连摇头:“算了吧,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小姑娘一旦长大,就不可爱了,会变的十分彪悍,还不能打不能骂,要好声好气哄着,反正我是不耐烦做这些事的。”
锦绣忍不住失笑,难得做了一回预言家:“阿文哥,你这性子,要是哪天遇上个彪悍的媳妇儿,看你怎么办?”
几人正说笑间,前面时家的小人小跑着到了几人跟前,拱手作揖,讨好道:“几位公子,我家少爷说,请您几位稍微收敛些,免得几位风华太过,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去了。”
实际上,前面骑在马上的时丹阳已经咬牙切齿了。
本来今天是他的大好日子,他才是整条街最靓的崽儿,奈何后面三人长得实在太惹眼,周围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睛落在三人身上都移不开了。
锦绣三人听了下人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尽量将自己藏在人群中,让骑在马上的时丹阳出风头,毕竟是人家一辈子一次的大日子,几人也不想扫兴。
女方家也是大家族,族中来了不少男丁,设置的障碍一道接一道,时丹阳带着几个好友一路披荆斩棘,艰难至极。
几人分工明确,遇到动脑子的事,就交给楚舟几人,遇到动手的事,没办法只能交给锦绣。
虽然锦绣一再强调他是个斯文人,动口不动手,但几人眼巴巴看着他,尤其是新郎官时丹阳,可怜兮兮道:“锦绣,这可是兄弟一辈子的大事,就靠你了”,锦绣无法,只能违心的答应下来。
通过长达一个时辰的考验,时丹阳终于成功接到新娘子,不仅几人心里松了口气,就连时丹阳本人,心下也是一松。
但几人的任务远远没结束,等回到时家,几人作为时丹阳的好友,还要和时丹阳的堂兄弟们一起,帮忙招呼客人。
时家请来的客人不少,每桌都招呼一遍,有些亲近的人家,免不了寒暄一二,这么一趟下来,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锦绣找个空隙歇口气,周文瞅准机会过来和他搭话:“成亲真的好累啊,前两次在舒年家和远青家,我们还能用自己年幼为由,少喝两口,现在是彻底不行了。”
锦绣摸摸灌了一肚子酒的胃,艰难的点头:“所以,男人,一辈子只成一次亲就好,这种罪,也能少受几次!”
周文撇撇嘴:“成亲受罪的又不是新郎官,只不过是我们这些好友难而已。”
周文一抬头,就见楚舟又被几家太太拉住说话,一瞧就急了,匆匆赶过去救场:“今天不知道第几波人想给楚舟做媒呢,都说楚舟已经定亲了,这些人怎么这么烦?”
锦绣还不知道楚舟这边发生了什么,一听周文如此说,也跟着上前一瞧究竟。
走到跟前,就见一家夫人直接拉住楚舟的手,亲亲热热的正说着:“定了亲又有何关系?照样可以退的嘛!我瞧你只比今儿成亲的时家小子小一岁,听闻女方才十五岁,她家中一点儿都不着急,可见是丝毫不为你着想的。
楚小相公,依我看哪,您还是多想想我的话,我家中还有三个未出嫁的姑娘,年龄与你正好合适,你有时间可来我家中小坐呀!”
楚舟的脸已经黑了,努力将手从这位不认识的大婶儿手中抽出,准备起身。
锦绣瞧见了楚舟的态度也就够了,适时上前,亲亲热热的冲楚舟喊了一句:“姐夫,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刚才丹阳在那边找你!”
楚舟也不好在时家的宴会上和别人发生冲突,让时家难做,于是黑着脸趁机离开。
锦绣却没走,笑眯眯看着刚才拉楚舟手的夫人,拱手上前行礼,样子客客气气,让几位夫人眼前一亮。
锦绣这两年长得越发好了,有时候就是身边看惯了的人,也会盯着锦绣的脸走神,何况这些第一次见锦绣的夫人们,完全被锦绣的样貌吸引。
就连那位被打断的夫人,瞧见锦绣的一张脸,也生不出一点儿气来。
但锦绣下一句话,却让那位夫人勃然大怒。
锦绣笑眯眯道:“方才听闻夫人的意思,是要将家中小女儿嫁给我姐夫为妾?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不知夫人家的小女儿可是长得花容月貌?总不能比我姐姐还差吧?要知道,在我家中,像我兄长这样的,才是平常水准。”
锦绣指指站在身旁,长相略青涩,气质更加柔和的周文。
周围夫人们听了锦绣的话,看看锦绣和周文的长相,不由得吸口冷气。
这,这实在是,长得太好了点儿。
那位夫人被锦绣看的尴尬不已,撺掇别人家女婿停妻再娶,还被女方家人听见了,是个人都会觉得尴尬。
更让人无地自容的是,还被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说出来了。
再说,她的本意可不是让自家女儿去给人做妾,而是当正儿八经的娘子夫人的。
现下被人这么一说,好像她家女儿上赶着去给人做妾似的,以后她家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位夫人生气的将手狠狠拍在桌上,刚想发怒,就对上锦绣笑眯眯的眼睛。
很快冷静下来,双方都很清楚,这位夫人今天只能吃了这个闷亏,这事儿现在压下去,顶多被人背后说几句,但要是闹大,她家女儿的名声就彻底被她毁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夫人,恨恨的咬牙,瞪了锦绣一眼,二话不说,转身离开了。
周围其余人像是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似的,说说笑笑,假装没看见这边发生的尴尬事。
锦绣环视一周,满意的收回视线,和周文转身离开。
离开后,不少人对着锦绣的背影可惜的摇头:“看着一家的孩子,都是能拿住事的,听说都是府学里优秀的秀才公,还长得这么好看,可惜我家没个年龄合适的闺女,否则我也是要动心的。”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我家闺女才五岁,我恨不得早早地定下来!”
锦绣和周文完全不知道后面的议论声,在拐角位置找到楚舟,楚舟正一脸阴沉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转过身郁郁道:“每次出门都遇到这种事,烦不胜烦。”
周文安慰:“等你成亲就好了。”
锦绣心说,想得美!成亲?不中举人休想早早成亲!
显然楚舟也是这么想的,楚家和元家早有默契,都在等楚舟中举后,给楚舟和出绣办婚事。
楚舟点头道:“明年乡试,我是一定要下场一试的。”
说到这点,周文也很激动,瞧着时家今日往来的客人中,不少都是官场中人,场中不少人见到那些人,态度不自觉开始谦卑的样子,让周文难得心中燃起了雄心。
这年头虽然商人之子可参加科举,但官场中人明显占据主导地位的,还是家有底蕴的人家,现场富商见了小小的七品官,都要卑躬屈膝,让锦绣心中想到了最近两年在家养老的元老爷。
也不知道前些年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才有今天的家业。
几人心思各异,但难得想到了一起,明年乡试一定要下场一试,回去府学,还要再努力一些才行。
什么都不知道的何烈,回到府学,猛然间发现几个好友读书的劲头比以往更甚,虽不明就里,但被几人带动的起了紧张情绪,不由得跟上几人脚步,更加用功。
让何家管家心疼不已,总觉得自家少爷实在太拼了。
出去巷子里一打听,何止是他家少爷如此拼命,元家,楚家少爷人人如此,老管家不得不感叹:读书之苦,不是谁都能吃下来的。
乡试进场
锦绣读书间隙,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偶尔被人喊出去参加了几次集体活动,有的感受还可以,有的是在无聊。
比如大家一起去登高,期间说说笑笑,灵感来了赋诗一首,是很健康的郊游方式。
而有的则是在酒楼茶楼举办诗会,不仅铺张浪费,还要喊来妓子乐人作陪,席间乌烟瘴气,众人做派更是不堪入目。
锦绣去了一次就不想去,但还是忍着不耐与恶心,特意带周文与楚舟走了一遭。
周文两人本以后锦绣说,带他们出去见世面,心中十分期待,两人还提前装扮一新,想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等到了宴会期间,简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眼花缭乱,更有妓子直接往楚舟和周文大腿上坐,要用嘴给两人喂酒。
楚舟反应极快,蹭一下原地跳起来,将妓子往外一推,二话不说就逃出了酒楼。
周文反应也不慢,红着脸拉着锦绣就往外走:“宝儿,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咱们快回去吧,回头要是家里知道了,说不得真要打断腿的。”
锦绣顺势推舟跟着周文出来,本来还有人不满,但锦绣当即告诉众人:“今儿扫了诸位的兴致,是锦绣不该,诸位今日所用,就记在锦绣账上!
还望诸位吃好喝好,锦绣先行一步!”
有人买单,自然没人不乐意,看着周文和楚舟的背影,几人还大肆嘲笑了一番童子鸡。
两人出来后,在酒楼对面的烧饼摊子前见到了楚舟,楚舟臭着一张脸,不搭理锦绣。
锦绣好心解释:“咱们以后少不得要面对这种场景,甚至更甚,今日带你们来,真是出于一番好意,提前见过了,到时候不至于如这些人一般失态,甚至沉入其中,丑态百出。”
两人也知道锦绣不可能是故意要整两人,但就从一点来说,锦绣这人的抠门,亲近的人都知道。
今天这一场,一下子要花出去大约百两银子。
谁都不相信,锦绣能为了整楚舟和周文两人,会这般大方。
这件事过去,几人又进入沉迷学习不可自拔的状态,一直到八月到来。
八月对读书人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因为乡试定在八月中旬举行,正值秋季,因此乡试又被称为秋试或者秋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