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八章元无天的复仇

我来自黄泉 苗棋淼

“你出生那日,夫人生育耗尽了气血,身体本就虚弱到了极点,可她的精神力却强得惊人——她硬生生压住了体内暴走的禁制,借着最后一丝清明,以自身灵力为引,操控着主公的手,砸向了自己。”

元澈的语气沉重道:“主公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夫人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模样,那是他视如珍宝的人啊,竟毁在了自己手中。巨大的刺-激让他瞬间崩溃,疯了一般冲出了元家老宅。”

“外界都说主公是疯癫后不知所踪,实际上他刚跑出不久,就被随后追来的老主公截住,打昏了带回了元家。”

“老主公把人带回去之后,关进了地窖里,这一关就是一年。”

“整整一年,主公闭门不出,日夜被愧疚与痛苦折磨,头发白了大半,性子也变得沉默寡言。直到你周岁那天,他抱着你,看了足足半个小时,眼底才难得有了一丝暖意。”

“那天过后,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元家,孤身一人踏上了寻魔渊复仇的路。”

元澈沉声道:“他离开前,曾跪在老主公面前,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断指明誓——魔渊一日不除,噬魂禁制一日不毁,他便永不再踏回元家半步,永不再见世间亲友。”

“老主公曾劝过他,魔渊根基深厚,遍布四海,凭一己之力难撼其分毫,可主公不听。他说,夫人是因魔渊的禁制而死,他亲手终结了夫人的性命,这份债,只能用魔渊所有人的血来还。”

“那之后,主公为了把魔渊连根拔起,竟然加入了魔渊,凭着自己的狠辣,坐稳了魔渊的第二把交椅。”

“后来魔渊几次对敌天可当,都是主公可以的安排。那几次大战,都是他设计好的必败之局,为的就是要消耗魔渊的精锐。”

“魔渊的人虽然怀疑,却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主公的不是。但是,行事也更加小心。”

“所以,主公才设下了女儿村之局,要在这里彻底覆灭魔渊。”

我心头猛地一震,压着声音追问道:“你们代表无间阁而来,无间阁和魔渊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元澈望着我一字一句道:“无间阁,就是魔渊。”

“当年,所有加入魔渊的人,都曾在血誓碑前发过重誓——‘十三鬼门不灭,绝不入轮回’。这句话不是虚言,是刻进魂魄的魔咒。只要十三鬼门一日未毁,魔渊之人便只有两条路:要么魂飞魄散、彻底消亡,要么困在阴阳夹缝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而想要灭绝十三鬼门,就必须先斩尽最后一批阴阳探马。原本,魔渊已经锁定了世间最后一名阴阳探马的踪迹,眼看便能完成血誓、挣脱诅咒,可偏偏因为陆承渊转世重生,彻底打碎了他们摆脱誓言的最后希望。他们只能重新蛰伏,疯狂追查阴阳探马的下落。”

“永生不得轮回,如同被生生投入传说里的无间地狱,受无尽煎熬。久而久之,他们便不再称自己为魔渊,而是自号——无间阁。”

我听得浑身发冷,立即追问道:“那父亲设下女儿村这一局,又是为了什么?”

“主公是在利用你,引出整个无间阁。” 元澈直言不讳,“你入锁魂井,本就是在融合陆承渊最后的残魂。一旦融合圆满,陆承渊便会真正重回人间,到那时,无间阁再也没有机会完成血誓、挣脱诅咒。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倾巢而出,拼死一搏。”

“只要主公在女儿村守住这一阵,便能拖延到时机成熟,等到老主公与天可当的人马合围而至,一举围杀整个无间阁。”

我呼吸一滞,声音不自觉颤抖道:“ 那个一直跟着我们、身披斗篷的人,是我父亲?”

元澈缓缓点头道:“是。”

我死死顶住了元澈道:“你说得天花乱坠,我凭什么信你?你怎么证明,你的话全是真的?”

元澈平静地看向我身侧,淡淡道:“答案,就在那只盒子里。”

他抬手一招,那只一直放在祭坛上的木盒缓缓飘至我们之间,盒盖无声弹开。

里面没有神兵利器,没有秘宝丹药,只静静躺着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纸色早已泛黄,却保存得极为完好。

“这是主公当年离开元家时,便为你留下的亲笔信。”

我伸手取过信笺,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信中所言,与元澈所说丝毫不差:魔渊真相、无间阁来历、血誓诅咒、女儿村围杀之局,一一写明。可读到后半段,我指尖骤然一紧,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我父亲亲笔写着:

“为父早已入锁魂井,亲手灭杀了陆承渊的残魂。你自始至终,都只是我元无天的儿子,元争,再无旁人。”

“不要问我,这般做是否对得起你的母亲。”

“在儿子与情敌之间,为父没得选,也必须选你。”

字迹力透纸背,墨色浓得发黑,几处笔画微微颤抖,显露出落笔时翻涌难平的心绪。他恨陆承渊的魂魄险些夺了自己儿子的身,痛妻子当年为护这一缕残魂赌上性命,更怕有朝一日,自己的孩儿会被旁人的魂念吞噬,再也不是元争。他亲手斩灭情敌残魂,看似决绝狠戾,内里却是一个父亲孤注一掷的守护,连愧疚与挣扎。

留信后面继续写道:“左手元澈,是我当年断指明誓时,斩下的那一截指骨所炼傀儡。他承我魂念,守我密令,我即是他,他即是我,绝无半分虚假。”

“傀儡以骨血为基,以魂识为引,世间除我元无天本人外,无人可炼,无人可控,更无人可伪造这份同源印记。你可以在左手的眉心上滴血验证。”

我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将血弹向了元澈眉心。

血珠落下的刹那间,一股熟悉而沉重的气息顺着印记涌入四肢百骸,与我体内血脉隐隐共振、

那是父亲的气息,带着杀伐、愧疚、偏执,与不顾一切的护犊之情,真切得不容置疑。

我终于明白,眼前这人,从始至终,都是父亲那的一部分。

所以,他才能掌握父亲的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