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使命感。
他要将这里的祸患彻底封死,为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也为那些枉死的冤魂。
做一个了断。
然而。
茅十八却没有参与。
他只是站在原地。
静静看着流川忙碌的身影,眼神中的失望渐渐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拿起腰间那个已经空了的酒葫芦。
晃了晃。
将最后几滴残酒倒在嘴里,细细品味着。
仿佛在品尝苦涩的滋味。
随后他摇了摇头。
不再看流川,也不再看向那阵眼。
而是转身,朝着溶洞的出口方向,缓步走去。
一边走,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吟道:“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呐……”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溶洞的阴影拐角处。
气息也彻底敛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句充满宿命感的叹息。
在空旷的山洞中幽幽回荡,与流川布置阵法时弄出的声响。
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我自从被剥离出来,就以一个上帝视角,悬浮在空中。
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我看着流川从最初的震惊挣扎。
到最后的决绝呐喊。
看着黑衣殷霜那落寞的笑容和毫不犹豫的退走。
看着茅十八的离去。
看着流川此刻如同疯魔一般,在山洞中四处奔走,以精血混合朱砂。
在岩壁上刻画下一道道繁复的符文。
布下一个又一个禁制节点,试图彻底切断此地与那条微弱上古灵脉的联系。
这一切。
都在冰冷而清晰的告诉我一个事实。
虽然我可以体验流川的经历,感受他的情绪。
甚至共鸣他的道心。
但我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结局。
流川在那一刻,基于他所见到的真相。
基于他身为方士的道义。
做出了他的选择。
镇压。
这就是流川这一世,在麒麟县野狼沟山洞里,面对九尾残魂时,最终的抉择……
这就是天道。
我改变不了发生过的结局……
或者说。
是心镜要让我看到的既定事实。
所以。
在最后一刻,我的意识被强制剥离,成为了纯粹的旁观者。
因为我的介入,可能会改变这段事实的走向。
而天道不允许这样。
它要我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流川选择。
而这个选择。
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我的心脏。
流川的偏执,他那种为了天下苍生的决然。
让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我悬浮在高处,看着他一个人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
在昏暗的溶洞里忙碌着。
刻画着那些在我看来冰冷而无情的封印符文。
他的背影。
在符火的映照下,显得那么孤独,又那么坚定。
他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在践行道。
可他所要镇压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我拼尽一切想要集齐,想要带回家的一部分啊……
这种时空错位带来的撕裂感。
这种自己反对自己目标的荒谬感。
几乎让我感到心神迷离。
难道真实的殷霜,真的如此不可饶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