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八月十五,夜,马六甲海峡。
无月,浓云遮蔽了星空,海面漆黑如墨。二十艘荷兰战舰熄灭所有灯火,仅凭对水流的熟悉和微弱的星光导航,排成单纵队悄悄驶向马六甲港。旗舰“巴达维亚”号的舰桥上,总督范·德·迪门握紧栏杆,指节发白——这是他赌上职业生涯的一战。
“距离港口五里。”瞭望手压低声音,“明军灯塔还亮着。”
范·德·迪门举起望远镜。港口方向,三座新建的灯塔确实亮着,灯光在夜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这很奇怪,按理说明军应该加强戒备……
“不对。”他突然警觉,“传令:各船减速,派小艇前出侦查!”
命令还未发出,港口方向陡然升起三支红色火箭,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斑。紧接着,灯塔的灯光熄灭了,整个港口陷入彻底的黑暗。
“中计了!”范·德·迪门心头一凉,“撤退!全体转向——”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亮起数十个光点。不是来自港口,而是来自荷兰舰队四周的海面——二十艘明军战船不知何时已悄然包围了他们,每艘船船艏都点燃了特制的大型火把,将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开炮!”
施琅站在“启明号”船头,厉声下令。他等待这一刻已经三天了——三天前,范·德·文特通过华商网络得到荷兰即将夜袭的密报,郑芝龙便制定了这个反包围的计划。
十二艘明军战船侧舷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在黑夜中划出炽热的轨迹。荷兰舰队猝不及防,三艘战舰瞬间中弹起火,烈焰映红了海面。
“升帆!冲出去!”范·德·迪门嘶吼。
但蒸汽船的机动力在这时展现得淋漓尽致。“启明号”、“追风号”、“逐浪号”三艘蒸汽船逆风而行,死死堵住荷兰舰队的退路。明轮搅起的白浪在火光中清晰可见,像三道移动的水墙。
“用火攻船!”范·德·迪门咬牙下令。
六艘装满火油和柴草的小船被放下,顺流漂向明军战船。这是荷兰人的杀手锏,在夜战中尤其致命。
然而明军早有准备。各船甲板上突然站起数十名士兵,手中端着一种奇特的武器——长管,后部有曲柄和圆盘。这是薄珏刚送来的新式武器:“崇祯七年式喷火铳”。
“放!”
队长一声令下,数十道火龙喷涌而出,瞬间点燃海面。火攻船还未靠近就被引燃,在海上烧成火球。更可怕的是,喷出的火油在水面持续燃烧,形成一片火海,荷兰战舰进退维谷。
“上帝啊……”一名荷兰军官喃喃道。
接舷战随即爆发。明军战船靠上荷兰战舰,跳板放下,身穿棉甲、手持燧发火铳的陆战队员蜂拥而上。荷兰士兵拼死抵抗,但明军的连珠铳在近距离展现了恐怖威力——甲板上,三挺连珠铳组成交叉火力,弹丸如泼水般扫过,荷兰士兵如割麦般倒下。
“靖海号”直接靠上了“巴达维亚”号。郑芝龙亲率三百亲兵跳帮,刀光剑影中直扑舰桥。范·德·迪门拔剑迎战,但六名明军士兵已从两侧包抄而来。
战斗持续到黎明。当第一缕晨光照亮海面时,荷兰舰队已全军覆没——八艘被击沉,十二艘被俘。荷兰士兵阵亡八百余人,被俘一千二百人。范·德·迪门在舰桥被擒,这位纵横南洋二十年的总督,此刻满脸血污,甲胄破损。
郑芝龙走到他面前:“总督阁下,现在服了吗?”
范·德·迪门惨笑:“你们……赢了。但东印度公司不会认输……阿姆斯特丹会派更多舰队……”
“那就让他们来。”郑芝龙淡淡道,“来多少,大明收多少。带走!”
海战大捷的消息通过快船传回,八月二十抵达北京。
乾清宫中,朱由检看着战报,神色平静。这一仗在他预料之中——荷兰人新败必然反扑,而明军以逸待劳,又有情报优势,取胜是必然的。
“传旨:郑芝龙此战有功,加封太子太师,赐蟒袍玉带。施琅、杨耿各晋一级,赏银万两。阵亡将士厚恤,伤者厚赏。”
“陛下,”徐光启道,“此战虽胜,但暴露出问题——夜战中蒸汽船优势受限,全靠情报和准备。若荷兰人改变战术……”
“所以‘镇海号’要加快。”朱由检看向薄珏,“薄爱卿,进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