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又反向弓起背部,拉伸了腰腹和后背的肌肉,整个动作流畅而舒展,仿佛要将这几天在库房里积攒的僵硬和拘束一次性全部释放干净。
伸展完毕之后,它开始在周围漫步起来,步伐轻快而从容。
它绕着皮卡走了大半圈,又走到不远处的一块岩石旁,抬起后腿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标记,然后又走到一丛枯草边,低头嗅了嗅,用爪子扒拉了两下。
它的耳朵不停地转动着,捕捉着四面八方的声音,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山风吹过石缝的呼啸声,几只藏在岩缝中的鼠兔发出的细微叫声。
一切都是它熟悉的,属于这片土地的声音。
它在原地转了两圈,似乎在重新确认自己的领地范围和周围的安全状况。
做完这一切之后,它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陈远。
陈远依然站在皮卡旁边,一只手搭在车门上,静静地看着它。
他没有催促,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站着,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年兽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这一刻对年兽来说很重要,重新适应野外环境,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节奏和本能,然后再来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年兽也看着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目光中混合着多种复杂的情绪。
其中似乎有着不舍,有感激,有对新获得自由的欣喜,也有一丝淡淡的迷茫。
它站在那里,尾巴自然下垂,尖端微微弯曲,没有摇晃,也没有夹紧,就那样安静地与陈远对视着。
山谷中安静极了,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一人一兽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注视着彼此,仿佛在用目光完成最后的告别。
年兽的目光在陈远身上停留了许久,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中,不舍,感激,眷恋,以及一丝淡淡的孤独,一一闪过,最终沉淀为一种平静而坚定的神色。
它缓缓仰起头,面向着昆仑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悠长而深沉的咆哮。
“嗷呜——!”
那声咆哮在山谷中层层回荡,惊起天上的云都飘向远方。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宣告,宣告它的归来,宣告它与这片土地的重新连接,也宣告它与眼前这个人类之间的这段短暂而奇妙的缘分,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咆哮声在山谷间回荡了数秒,渐渐消散在风中。
年兽低下头,最后深深地看了陈远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许多言语无法表达的东西。
然后它转过身,没有过多的告别和丝毫的犹豫,迈开步伐,朝着山谷另一侧的山坳方向奔去。
它的步伐起初还有些克制,但很快便越来越快,越来越轻盈,四爪交替翻飞,在碎石和枯草间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它的尾巴在身后舒展飘扬,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它头也不回地奔跑着,穿过低矮的灌木丛,越过一道浅浅的溪流,然后沿着山坳的坡面向上攀爬,身影在嶙峋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间快速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