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它攀上山坳的顶端时,它的身形在蓝天和雪山的映衬下短暂地定格了一瞬。
那道灰褐色的剪影挺拔而威武,仿佛一座古老的雕塑,与这片苍茫的天地融为一体。
然后它纵身一跃,消失在山坳的另一侧,彻底从陈远的视野中消失了。
山谷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还在耳边低语,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渐行渐远的,属于年兽的脚步声,最终也消散在了高原的宁静之中。
陈远依然站在原地,手搭在车门上,目光望着年兽消失的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只是幽幽的看着它最后消失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叹息。
......
陈远在年兽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直到山谷中的风将最后一丝属于年兽的气息吹散,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静坐了片刻,脑海中回放着这几天的点点滴滴,从那个追逐的夜晚,到库房里的喂食和治疗,再到年兽撒娇时蹭他掌心的触感,以及最后那道消失在山坳顶端的剪影。
良久,他睁开眼睛,发动了引擎,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土路驶回了公路。
早上天亮出的门,回到驻地时也才上午十点多。
周老在办公室里等着他,看到陈远推门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的面前,轻声说了一句:“辛苦了。”
陈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天下午,陈远收拾好自己的行装,与驻地的众人一一道别。
张卫华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有空常来”,赵宏和几个侦察班的战士也跑来送行,嚷嚷着下次来一定要再比一场。
陈远笑着应下,与众人挥手告别,登上了驻地派出的车,赶往机场。
飞机起飞时,舷窗外的高原大地逐渐缩小,连绵的雪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陈远靠在座椅上,看着那片苍茫的土地在视野中渐渐远去,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和释然。
回到重庆的家中,已经是深夜。
陈远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家居服,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冰箱的低频嗡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行车声。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追踪软件——地图上,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昆仑山脉的深处缓慢移动,位置已经深入无人区数十公里,信号稳定,电量充足。
他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几秒,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没有回床上,只是在沙发的柔软包裹中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陈远过了一段难得的平静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