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御史收回玉符,淡淡道:“不必多礼。本使此次前来,是为了昨日送来此处的那名女子。”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特使说的是……那名绣娘?”
“不错。她在哪里?”
“这……”掌柜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特使有所不知,那名绣娘,是昨晚总舵那边派人送来的,说是一名重要的‘人犯’,要我们好生看管,等候总舵发落。没有总舵的手令,我们……不敢擅自放人啊。”
“本使的手令,难道还比不上总舵的一纸文书?”赵御史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掌柜额头渗出了冷汗,连忙躬身道:“不敢不敢!特使误会了!只是……只是那名绣娘,昨夜试图逃跑,被我们发现后,受了点伤,现在正在后院厢房中休养。特使若要见她,小人这就带您去。”
“带路。”
掌柜不敢怠慢,连忙引着赵御史穿过店面,来到后院。后院不大,有几间厢房,其中一间的门口,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守着。掌柜挥了挥手,那两个汉子连忙让开,打开了房门。
房间内光线昏暗,窗户被厚重的布帘遮得严严实实。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苏婉正侧卧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上也捆着绳索。她的脸色苍白,额角有一道已经结痂的血痕,显然是昨夜逃跑时留下的。她的眼睛紧闭着,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在昏迷中。
看到苏婉这副模样,赵御史的心猛地揪紧了。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唤道:“苏娘子!苏娘子!”
苏婉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赵御史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被一种焦急和恐惧所取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她的哑疾,似乎因为昨夜的惊吓和受伤,变得更加严重了。
“别怕,我来救你了。”赵御史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然后,他站起身,对那掌柜道:“解开她的绳索。”
掌柜犹豫了一下,但看到赵御史那不容置疑的目光,还是乖乖地走上前,亲自解开了苏婉手腕和脚踝上的绳索。
苏婉一获得自由,立刻紧紧抓住了赵御史的衣袖,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没事了,没事了。”赵御史轻声安慰道,然后转过身,对掌柜道,“去准备一辆马车,再准备一些干粮和水。本使要带她走。”
掌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特使……这……这恐怕不妥吧?总舵那边若是问起……”
“总舵那边,本使自会交代。”赵御史冷冷道,“你若再啰嗦,休怪本使不客气。”
掌柜被他眼中那抹寒意吓得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吩咐下人准备马车。
赵御史扶着苏婉,让她慢慢坐起身来。苏婉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赵御史的胸口,然后做了一个绣花的动作。
赵御史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哑疾发作,无法说话,但她有重要的信息要告诉他。她指了指他的胸口,是在提醒他,那枚“天眼符”很重要;她做绣花的动作,是在告诉他,她在“锦绣坊”中发现了与“百廿阁”冬至行动有关的线索。
“线索在哪儿?”赵御史低声问道。
苏婉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个木箱。赵御史走过去,打开木箱,里面堆着一些零碎的绣品和丝线。他翻了翻,在最底层,发现了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