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娘朝着二狗腿上拍打了一下。
“说什么胡话，饺子你不去吃你吃什么，吃刀子吗！快点！”
“哎呀！娘！我不去！”二狗捂着耳朵，大声吼了一句。
他娘吓一跳，“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药堂也不去，饺子也不吃，就在家赖着？你到底要干嘛！”
二狗不吭声。
躺在炕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家里的墙。
二狗娘站在地上，朝着他剜了个大白眼。
“还因为前天我说的事？你个榆木疙瘩，脑子怎么这样蠢！你看人家大飞，每次你师傅家吃肉，都是去他家买，每年光肉钱，大飞家就要赚你师父多少钱呢！
“我就是让你把家里的草药带去药堂，卖给你师父，你怎么就犟成这样！咱家的草药又没有毒！那都是你表哥辛辛苦苦从山上挖的！
“你师父横竖是收草药，收谁家的不是收！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那就不用你去，我去总行了吧！”
二狗一下从炕上翻身起来，红着眼睛瞪着他娘，几乎是怒吼，“你也不许去！”
二狗娘翻个白眼，“你自己不去，还要拦着我不许去？那你表哥的那些草药，难道烂在家里不成？”
二狗梗着脖子怒斥，“他自己为什么不去？因为他的草药，一半是草药一半参杂着野草，被人家药堂发现了，他在隔壁镇上的药堂让打了一顿，就把这种烂货送到我师父药堂？”
二狗娘没好气的骂道：“小王八蛋，什么叫烂货，那都是你表哥去山上辛辛苦苦挖的，有些杂草怎么了，哪个卖草药的没有杂草？再说了，你就在药堂做事，帮你表哥把草药卖了不是轻而易举？你称草药你师父难道还要盯着你不成？”
二狗要气死了！
“娘！你是要害死我吗？我师父信任我，让我负责收草药，我不能徇私舞弊！”
“放屁！就你清高！那大飞还赚你师父买肉钱呢，哪次你师父家吃肉，去大飞家，大飞他爹不多收钱啊？就你蠢得跟猪似的，还在这里和我犟嘴！今儿你不去药堂，人家大飞可是与那个新去的宋大夫，关系打的好的很！
“到时候，人家宋大夫多教给大飞不教给你……”
“娘！”二狗歇斯底里一嗓子喊，“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师父对我和大飞，一视同仁，宋大夫对我们也是倾囊相授，你别污蔑他们！”
二狗娘翻个白眼，“还别污蔑他们，知道个屁！你跟宋大夫私下出去过？人家大飞今儿可是带着宋大夫他他家肉铺子的，路上俩人说话，别提多亲密了……”
“娘你别造谣了！宋大夫怎么可能和大飞亲密。”
“宋大夫怎么就不可能和大飞亲密了？我看的真真的，他俩勾肩搭背……”
“不可能！”二狗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他娘朝他脑门戳，“我能骗你？他俩那就跟亲兄弟没两样，你还在这里犯轴呢，人家大飞多精明，我看，肯定是大飞在你师父和宋大夫跟前说你坏话，不让他们好好教你，你不向着你表哥，还向着……”
二狗忍无可忍，咆哮一嗓子，“娘你别胡说八道了！宋大夫绝不可能和大飞勾肩搭背，人家宋大夫是女的！”
二狗娘一脸表情瞬间化作震惊，“你说啥？”
二狗满脸懊悔。
他冲动了。
师傅和宋大夫明明都说过，不能说出口的、
“没啥！”二狗倒下就要继续躺着，
被他娘一把拽住，“宋大夫是女的？”
二狗娘蓦的想起来，前不久，二狗好像是回家嘀咕过，说一个姑娘去他们药堂卖药丸啥的……
宋大夫就是那个姑娘？！
“好啊，她女扮男装去药堂给人瞧病？个不要脸的骚货！”
二狗气的直接从炕上跳下来，“娘！你胡说八道什么！宋大夫医术很好，救死扶伤……”
“放屁！我看你就是被她勾引的失了魂儿，才不听我的话！我倒要去药堂问问，弄个骚货在药堂装他娘的什么……”
二狗娘转头就往外走。
二狗气到嗓子都哑了。
“你要是去，就当以后没有我这个儿子！”
二狗娘猛地脚下步子一顿，满脸错愕看向二狗。
二狗满脸痛苦看着她，“我从八岁就去药堂学习，早些年家里穷，我哪一顿饭不是在我师父家吃的？我师父甚至心疼我们孤儿寡母，让我带饭回来给你吃，娘！你摸摸良心，我师父对咱们不好吗？你为何总要如此！说我师父偏心，说大飞家占我师父便宜，你怎么能这样造谣我师父和大飞，我摔断腿那次，不是大飞从县城把我背回来的吗？那时候大飞才十岁，我也才九岁，大飞一路把我背回来的！”
二狗说的激动，一双眼通红。
“大飞他爹怕我没营养，养不好腿，隔长不短送大棒骨过来，让你给我炖着吃！娘！做人不能昧着良心！
“我现在的针灸本事，一半是师傅教的，剩下都是宋大夫教的，宋大夫日日在药堂忙的脚不沾地，你知道她有多收病患欢迎吗？你到底在闹什么！”
二狗真的看不懂。
这人竟然是他娘。
二狗娘被二狗说的脸色难看，“我闹什么，你若是痛快点答应，帮你表哥把药材卖出去，我能闹？”
二狗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
“娘，我爹死那年，大舅来家里，说是来帮衬咱们，结果拿走了家里全部的钱！要不是我师父救济，咱们连那个冬天都熬不过。
“我摔断腿那年，大舅家……”
“行了，翻这些旧账做什么！”二狗娘脸色难看的打断了二狗。
二狗梗着脖子问，“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大舅一家对我们这般，娘你却要为了帮表哥卖草药，往死里逼我？你摸着良心说，那草药，一半参着杂草卖给我师父，就是对的？”
二狗娘抿了抿嘴唇，“那怎么办啊，你表哥求到我跟前，我难道拒绝他？”
二狗反问，“当年我也求到舅舅家门口，舅舅怎么对我的？他把我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