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爱吃白菜馅儿的，师娘爱吃韭菜馅儿的，我都行，我啥都吃，你喜欢吃什么的？”
大飞从后院找了个篮子，提着篮子和宋樱一起从药堂往菜市场走。
“对了，我去传话的时候，小溪让我告诉你，回去的时候，给他带个糖糕。”
自从来药堂做事，宋樱还没见过师娘呢。
要不是二狗和大飞时常嘴边挂着，她甚至以为老大夫是自己。
宋樱也没多打听，只是顺着大飞的话说：“我也爱吃白菜馅儿，咱们包猪肉白菜吗？”
这边靠海，许多人包饺子喜欢包鱼肉馅鲜虾馅儿的。
大飞手里晃悠着篮子，“师傅和师娘都是西北人，更喜欢吃猪肉羊肉，尤其师母，她不吃鱼。”
宋樱点点头。
大飞偏头看宋樱，“你都不好奇师母吗？你都没见过诶！”
宋樱：……
我这不是为了礼貌吗！！！
弱弱笑笑，“我不知道怎么问。”
“师母比师傅大几岁，身体不大好，脸上被毁了容，反正我第一次见的时候，当时我年纪也小，直接给吓哭了，还发了烧，”提起这个，大飞搓搓鼻尖儿，语气里带着愧疚，“从那之后，师母就不太出门了，出门也是药堂关门之后，她在院里和师傅坐会儿。”
宋樱没想到是这样的。
大飞看起来都是那种淘气的。
能把大飞吓哭了，那脸上的伤，应该不止毁容，还很狰狞吧。
一个女子，被这般毁了面容，该多难受。
甚至老大夫自己就是大夫，也束手无策。
宋樱轻轻叹一口气，想起她姨娘，姨娘医术那般好，却死于自尽。
“那一会儿吃饺子，师娘要和我们一起吗？”宋樱问。
大飞摇头，“应该不，你没来的时候，师傅有时候留我们吃饭，都是我们在院子里吃，师娘端屋里吃，她不出来的，不过我和二狗都会在院子里尽量说话嗓门大些，说些热闹好笑的。”
宋樱明白。
“知道师娘的脸是怎么毁的吗？”既是聊起来，宋樱多问一句。
大飞朝宋樱靠拢一点，很是小声的说：“师傅没提过，但当时我娘送我去药堂做学徒，当时我娘也见了师娘，我娘说，像是刀砍的。”
宋樱心头轻轻打了个哆嗦。
刀砍的。
难以想象当时的场面。
两人说着话，抵达肉铺。
镇子不大，屠户就一家，就大飞家。
他们到的时候，大飞爹正给人家剔骨呢。
见他提着个篮子过来，十分豪迈的问：“你师父又想吃饺子了？得亏你来的早，但凡晚一步，做馅儿的肉就没有了，就案板上剩下那一块五花，你看看能不能都要了，一斤多点，估么十五文钱。”
之前大飞过来替师傅卖肉，大飞爹娘想着儿子在那里学徒，孝敬师傅些是应该的，会不收钱。
但老头儿会非常生气的把大飞骂一顿，再让他把钱补上。
后来大飞爹娘也就正常收费了。
大飞瞧了瞧肉摊上，确实除了几根棒骨，就剩下几块肥肉和一块五花了。
“那我就要这个吧。”
大飞爹一边给称分量，一边朝宋樱看过去，“这就是你们店里新来的宋大夫吧，宋大夫我这臭小子在药堂，没给你们添乱吧。”
“爹！”大飞急的朝他爹叫唤一声。
他都十七了！
怎么还一点脸面不给他留！
他爹瞪了大飞一眼，又朝宋樱笑道：“这小子皮实，要是在药堂不听话，你们揍他！”
“爹！”
大飞拦不住他爹，只能拿了肉，丢下钱，拽了宋樱赶紧走。
走出好大一截，一脸苦恼，“我真服了！”
宋樱笑的不行，“我其实很羡慕你的，我爹娘没得早，都没人这般为我着想的。”
宋玉望倒是活着。
但宋樱只当他死了。
姨娘过世那一刻，她就无父无母了。
两人正说话，迎面传来一嗓子，“大飞啊！”
大飞抬头，便见一个大娘提着半篮子菜往这边来。
大飞飞快的朝宋樱介绍一句，“是二狗娘。”
然后抬手朝二狗娘招呼，“于婶儿，买菜去啊，二狗咋样了？”
说话间，于婶儿已经走过来。
宋樱跟着叫了一声于婶儿。
于婶儿先是上下打量宋樱一眼，然后目光落到篮子里的肉上，眼睛亮了一下，“哎呀，你师父又给你们吃饺子啊！二狗好了，一会儿就能去药堂，这就是新来的宋大夫吧，真一表人才，我家二狗从小就聪明，跟着宋大夫学，指定很快就能出师了吧，啥时候我家二狗就能给人诊脉啊？”
她这话问的，莫说宋樱答不上来，大飞都听不下去。
忙替宋樱接了这话，“于婶儿，我和二狗都要再扎实扎实呢。”
于婶儿瞥了宋樱一眼，似笑非笑的，“你们做师傅的，可不能藏着掖着啊。”
大飞简直头炸，
好在是没说几句，有个认识于婶儿的人过来，和于婶儿打招呼，大飞和宋樱趁机赶紧离开。
“你别介意，二狗他娘就这样，说话就是不好听，莫说咱们，就是二狗都受不了，但二狗没有这种想法的，我和二狗，都知道你和师傅是尽心尽力教我们的。”
离开好一大截，大飞尴尬的给宋樱解释。
宋樱本也没往心里去。
人如何，都是自己相处的时候品出来的。
她与二狗相处的很是舒服。
“于婶儿刚刚说，二狗一会儿过来，多买点菜吧。”
他俩商议着，买了白菜韭菜，宋樱又买了调馅儿用的大葱，沉甸甸提着直奔药堂。
这厢他们回去包饺子。
那厢，于婶儿一路快跑回家。
“二狗，二狗！你师父药堂又包饺子呢，你快点起来过去，去的晚了可是没你吃的！你师父也是，怎么偏要挑你不在的时候包啊！”
二狗正在炕上躺着，听见他娘叽叽喳喳的叫声，心烦意乱，一把扯了被子蒙住脑袋，不想听。
然而他娘直接冲了进来，伸手扯掉他的被子，“快点啊！还躺着做什么！”
二狗被她拽掉被子，没好气的说：“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