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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冬天(2 / 3)

又拿起书看,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谢崇进门的时候看到她蜷缩在沙发里,身上盖着他生病时坐在沙发上常用的那个旧毛毯,阅读灯在她旁边亮着。为了躲避灯光,她将头扭到沙发背的一侧,就那样睡着。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他走到沙发旁边,轻声唤她:“牟雯,醒醒。”

牟雯恍恍惚惚睁开眼,看到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看起来那么遥远陌生,吓了她一跳。

牟雯捂着心口腾地坐了起来,双手用力搓搓脸,人真的清醒了才跟他说话:“你回来的好晚。”

她闻到了他身上隐隐的酒气,就问他:“你喝酒了?”

“嗯,很久没喝了,跟他们喝了一口。”

“他们?”

“对,几个朋友。你都听说过,钱颂、陈宽年、栾念他们。”谢崇原本不喜欢与人社交,但这几个人他都不讨厌,坐在一起能聊会儿天,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哦。那快点洗洗睡吧,三点了。”

三点了。

牟雯这才反应过来,三点了。她等他等到了凌晨三点,不知道他去哪、跟谁在一起。

她没想到沙发上这一觉睡这么绵长,而她的工作却还没做完。她去到书房,打开电脑,摆好纸和笔,准备就这么度过这漫长的夜晚。

谢崇在卫生间里叫她:“牟雯?牟雯?”

牟雯以为他摔倒了,担心他那伤残的肋骨,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怎么了?”

谢崇问:“我的浴巾呢?”

牟雯这才想起白天阿姨洗了还没有收。

她帮他取来,将门打开一个缝,从缝隙里将浴巾递进去。她的手腕却被谢崇潮湿的手攥住了。

她下意识与他抗衡,却难抵他的力气,门开了,她被拖进了浴室。

洗手台上湿滑温热,她的睡裤沾上去很难受。她不想坐在上面,挣扎着要下去,他的双手却掐着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那里。

她的目光躲着他,他一再追过去,最后捏着她下巴,将她的脸掰向了他。

“你躲我是吗?”他问。

她的眼睛微微垂着,不肯看他,落在他裹着身体的浴巾上。

她在抗拒他对她长久的忽视,她内心里觉得那并不是健康的感情,那是一场驯化。倘若真的深爱她,又怎么会舍得跟她生这么久长的气呢?她哄不好他。

她一次次放下工作跑回家里,为他做饭、陪他聊天,给他声情并茂讲故事,他都热不起来,好像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牟雯心里的委屈喷薄而出。

她的眼睛潮湿了,在这个潮热的浴室,没有一样东西是干爽的。

谢崇就那么看着她。

他看出她在负气。

像是在哄她似的,他轻轻亲吻了她的嘴角。察觉到她下意识的闪躲,就用手拦住了她后脑。

他们太久没有亲热过了。

他甚至想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这一场车祸,将很多东西都撞碎了似的。但其实什么都没有,都是小事。只是他这个人的心性就是如此,不那么宽容罢了。

不,他的心性就是这么讨厌。是席间钱颂说的。钱颂说他性格太差,跟他做朋友要哄着他、让着他。但又因为他底色里是一个知恩图报、正直善良的好人,老天爷怜爱他,给他三两好友。

他又亲上去,她偏过了头,他的吻就落在她脸颊上,耳朵上,脖颈上。

“我好了。牟雯。”谢崇贴着她耳朵说:“我好了。”

温热的气体顺着她的耳骨一直钻进去,钻到她身体里去。

牟雯觉得自己不争气。

她明明还在委屈,可他亲了她几次,她的拒绝又在缓缓消退了。

她被他抱起来,再放回去,睡裤就虚虚地挂在她的脚踝上。她怕它落地沾了水,费力地勾着脚。

她的注意力都在那条睡裤上,接着“嗯”了一声,双手抓住了台沿。

她终于看向他的眼睛。

他还是那么居高临下,然而因为他躬着身,终究是离她近了些。

“牟雯,你说谎。”谢崇贴着她的嘴唇说话,眼睛盯着她的眼睛:“我以为你不想要,可你现在追得紧。”

“你不诚实,我要罚你。”他抱起她朝卧室走,浴巾和那条挂在她脚踝的睡裤,一一落到了地上,被扯出很远,地面滩涂得像一幅抽象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