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猎用的山不足百丈高,地势极其平缓,若爬到更高的山头俯视,这小丘陵便似一口倒扣的锅。
为了方便贵人们跑马,杂树乱石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矮草灌木供豢养的猎物吃。
比起幽州常年覆雪的险山峻岭,许钦珩漫不经心提着辔绳,只觉如履平地。
一路上瞧见寻常野鸡兔子,都没碰背后的箭壶。
直到遇上只体型肥硕的火狐,这才弯弓搭箭,得了第一只猎物。
待洗墨捡回来,便吩咐:“回去给我母亲做褥子。”
“是!”洗墨将那火狐收入猎囊中,禁不住问,“那顾姑娘呢,您送她什么?”
男人细而长的眼褶一压,睨向跟在马边的洗墨。
他的确在思量着。
这人力饲养的山中,也无险物,最珍贵的无非是獐啊鹿啊,狐狸紫貂,这些顾大小姐可从不缺。
而今日之后,她多半要闹上好一阵脾气,得提前备个物件哄哄她。
巡了半圈山,都没瞧见合适的。
直到,瞥见草丛里一个圆滚滚的雪白身影。
这是只尚未长成的白兔,团成团也不过拳头大小,一身绒毛瞧着柔软蓬松,许是自小在猎场里养熟了,见人都不带跑的。
许钦珩翻身下马,走近些,确信其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尤为适合赏玩。
稍有变形的大掌迅猛一嵌!
那肥白兔口中还衔着草呢,就被四脚离地揪了起来,吓得“吱吱”乱叫,四个爪子也蹬个不停。
许钦珩又收入掌中,强势安抚几下,那白兔不知是受惊不敢动了还是真的性情温顺,当即也没再挣扎。
他这才又吩咐洗墨:“拿笼子来。”
洗墨便明白了,这小兔子,是自家大人要带回去,给顾姑娘养着玩儿的。
“回去吧。”
“啊?咱们这就回去了?”
洗墨不解,“这巡山大猎若想拔得头筹,可得猎到最珍贵的东西,咱们一只狐狸一只兔,恐怕还缺点什么吧?”
许钦珩慢条斯理打着马,“谁说我要争这个头筹?”
“不争?您要是不争,这可就落到旁人头上了!大人,那可是一道圣旨啊!”
许钦珩并未多作解释。
这彩头放在春猎上,与其说是圣旨,不如说是个开口的机会。
皇帝本就能答应的事,便顺势答应;若本就出格不和体统的,拔十个头筹也照样会被驳回。
游戏而已,当不得真。
还不如这就带着兔子回去,找顾大小姐,看她逗兔子来得有趣。
整场竞猎限三个时辰,许钦珩是头一个从猎山中出来的,前前后后不过离席一个时辰。
众人还当他猎得什么稀罕宝物,这才胜券在握提前出山,可仔细一瞧,他的猎囊都没装满,笼里也就装了只拳头大小的白兔,顿时唏嘘。
许钦珩也不在意,只将那白兔拢到怀里,便要去看台上寻顾沅薇。
可巡视一圈,哪儿还有顾沅薇的影子?
“洗墨!”
洗墨立时会意,走到无人之处,调出一名随行保护的暗卫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