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刘,这大白天的,关着门在屋里练什么要命的硬气功呢?”
一道阴恻恻、透着几分戏谑的公鸭嗓,冷不丁从大门口幽幽飘了进来。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阴狠。
刘长贵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木棍悬在半空中,剧烈喘息着转过头。
只见敞开的大门口,赫然堵着三道人影,将门外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男人敞着一件磨得发亮的黑皮夹克,嘴里斜叼着半截劣质香烟,眼角下一道寸许长的刀疤随着冷笑微微扯动。
这人正是周边几个屯子谁提起来都要绕道走的恶霸——马阎王,马三秃子。
马三秃子吐出一口青烟,慢悠悠地跨过门槛,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一左一右跟了进来,直接堵死了堂屋所有的出路。
“老刘啊,你这屋里挺热闹啊。”
马三秃子眯着那双三角眼,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一眼地上满头是血不知死活的刘翠儿,又扫了一眼躺在血泊里只剩微弱进气的刘大娘,眼神里不仅没有半点惊异,反倒像是瞧了一出极其滑稽的大戏。
“啧啧啧,瞧瞧,瞧瞧这满地的红汤子。”
马三秃子歪着脑袋,抬手弹了弹烟灰,嘴角咧开一抹极尽刻薄的嘲讽:
“外头人都说你刘木匠是个怂包软蛋,在屯里推个刨子连口粗气都不敢喘,今儿个我马三算是开了眼了!合着你这通天的本事、吃人的狠劲,全留着在自个儿这巴掌大的土坯房里,冲着自个儿屋里的两个老娘们儿使呢?”
他身后的两个打手跟着哄堂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得像夜枭叫唤。
刘长贵手里的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凶狠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嘴唇直哆嗦,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三……三爷,您……您怎么得空来了?”
“怎么得空?”
马三秃子冷笑一声,眼神瞬间阴沉下来,顺手从内兜掏出一张按着鲜红手印的借据,用手指弹得啪啪作响:
“老子要是再不来,你怕是把人打死了直接跑路了吧?你在家打老婆砸闺女老子懒得管,不过上个月你在我暗档里借去翻本的那两百块,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算上利钱,整整三百六。”
马三秃子一步跨上前,用手里滚烫的烟头点了点刘长贵的脑门,阴恻恻地笑道:
“怎么着,刘大木匠,今儿个是拿真金白银出来,还是把刚才砸人的这两只胳膊卸下来抵账?”
脑门上被烟头烫得滋滋作响,刘长贵疼得直缩脖子,却连躲都不敢躲,两只手死死贴在裤缝边上,满脸堆着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三爷!三爷您宽限两天!您瞧瞧我这家里……刚出了点乱子,嘎子……对,靠山屯的大老板二嘎子马上就拿彩礼过来!只要他彩礼一到,我立马连本带利给您送过去!求三爷高抬贵手,再宽限我三天……就三天!”
“三天?”
马三秃子嗤笑一声,眼神里的戾气猛地一沉,抬手一把揪住刘长贵的衣领子,滚烫的烟头直接硬生生按灭在刘长贵的脖颈皮肉上!
“滋啦——”
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子给你三天,谁他妈给老子三天?拿不出钱,今天就先剁你两根手指头!”
剧烈的剧痛和被逼到死角的绝望,像是一把大火,瞬间把刘长贵刚才杀红了眼的那股子狂暴全勾了回来。
横竖都是死!
刘长贵脑子里那根神经“啪”地彻底崩断,原本躬着的背猛地挺直,一把挥开马三秃子的手,两只充血的老眼瞪得像铜铃,歇斯底里地炸了毛:
“马老三!你少在这儿把老子往绝路上逼!真的逼急了,老子也不让你好过!”
马三秃子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微微一愣,随即眼角那道刀疤抽动了两下,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歪着脖子阴恻恻地嗤笑出声:
“哟呵,长本事了?那你倒给老子说道说道,你打算怎么让老子不好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