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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85:陈提监察独体系,触宰相怒引争议(2 / 3)

殿内一时无声。几名老臣原本皱眉,此刻却微微颔首。有个须发皆白的老尚书,甚至悄悄捻了捻胡须,低声道:“此子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宰相脸色却更沉。他盯着陈宛之,眼神如冰:“你拿一桩旧案说事,就想推翻祖制?陇西之事,朝廷已有处置,涉案官员皆已伏法。你今日重提,莫非是要说当年尚书省办事不力?”

“学生不敢。”陈宛之平静道,“学生只想说,若制度能早一步反应,悲剧或可少一分。监察之责,本就是防患未然,而非事后追责。若每一次揭露都要等公文流转七道衙门,那监察,不过是个摆设。”

“放肆!”宰相猛然拍袖,声震殿梁,“你这是在说我朝监察形同虚设?”

“学生只说,可更好。”她低头,语气不变,“如同耕田,旧犁能用,新犁却更快。并非否定旧物,只为多救一人。”

宰相气极反笑:“好个‘只为多救一人’!那你可想过,若监察官滥用其权,诬告构陷,又当如何?你一句‘独立’,就把持节之权尽数削去,谁来制衡他们?”

“有民评。”陈宛之答得干脆,“监察官每巡一地,离任前由乡老、塾师、商贾、农夫各选代表,匿名填写评册,密封投箱,由都察院统一开验。若连续两任皆差评,此人永不录用。且其奏章须附证据,虚报者反坐其罪。”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监察官亦是人,不能全信,也不能全防。但制度若设计得当,能让好人不怕查,坏人不敢藏。”

这话一出,殿内又是一静。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她说得实在。

有个年轻御史忍不住低声嘀咕:“若真如此,我们反倒轻松了……不用再看上司脸色,也能放手查案。”

他旁边同僚赶紧拉他袖子,示意闭嘴。但他自己却没收回那句话,反而悄悄看了陈宛之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宰相见群臣反应微妙,心中更怒。他身为百官之首,执掌朝政多年,何时被人当庭驳得如此难堪?更何况,驳他的人,还是个尚未入仕的考生!

“你倒是把什么都想好了?”他冷笑道,“那你可知,监察官若直属中枢,由谁任命?由谁考核?若其权力过大,与藩镇何异?若其巡查无度,扰民如何?若其结党营私,又当如何?”

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刀连斩。

陈宛之却未慌乱。她一条条答来,条理分明:

“任命由都察院初选,内阁复核,最终由陛下钦点,以防私授。”

“考核以巡查记录、百姓评册、案件实果为准,三年一核,不合格者罢免。”

“巡查须持令符,每地停留不超过十五日,不得擅自征调地方兵马钱粮。”

“若发现结党,一经查实,主从同罪,永不叙用。”

她每说一条,语气都不急不缓,像是早已在心里演练过千百遍。说到最后,她补充一句:“制度不怕复杂,只怕空设。只要执行严明,监察官不会成为藩镇,只会成为百姓眼中的清风。”

宰相盯着她,久久不语。他原以为这少年不过是逞口舌之快,没想到竟有如此周全思虑。他想挑错,却发现处处都有应对;他想斥其狂妄,却发现其言皆有根基。

满殿大臣也渐渐安静下来。起初是附和宰相的官员在减少,后来连一些原本沉默的老臣也开始频频点头。有个拄拐的老侍郎,甚至低声对身旁人道:“这小子……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