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告一段落,江侨雪的画展终于到了闭幕那天。
那天,江侨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沈渡站在她旁边,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是她挑的。
记者们的闪光灯就没停过。
“沈总!您和江小姐是在恋爱吗?”
“江小姐!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沈渡看了江侨雪一眼,她没说话,嘴角弯着。他没回答,只是伸出手,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闪光灯炸开了。
江侨雪被他拉着往里走,耳朵红得发烫,但没有挣开。她听到身后记者们此起彼伏的声音——“沈总!您说句话!”“江小姐!您是怎么看上沈总的?”她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
第二天,热搜爆了。
#沈渡江侨雪恋情实锤#沸
#沈总为爱当三成功转正#沸
#江侨雪是何方神圣#沸
评论炸了锅,盖了几千层楼。
“这不就是之前那个‘我追我的’的沈总吗?真让他追到了?”
“这女的图他钱吧?”
“图他钱怎么了?你酸了你也买不起啊而且你要不要看清楚!沈总长的何止一个帅!我宁愿相信是图长相身材,斯哈斯哈……”
“只有我羡慕女主吗?两个优质男为她前赴后继……”
“那个律师未婚夫,体面退场了?”
“你们不知道吧?他们大学就是情侣,这是旧情复燃。”
“真的假的?”“有人扒出来了,大学时期的照片,自己去搜。”
苏棠打电话来的时候,江侨雪正窝在沙发上看评论。
“侨侨!我真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回去!要不是法国这边又出事我走不开!!你那边都什么热闹!”
“看到了?”
“微博都快瘫痪了,还有人扒出你们大学时候的事,你猜是谁放出来的消息?大学那些照片,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
江侨雪笑了一下。“我知道。”
“谁?”
“还能有谁。”
她看了一眼厨房。沈渡围着围裙,正在煮粥,油烟机的声音很大,他没听到她在打电话。
苏棠也反应过来了。
“沈渡?他自己爆自己的料?”
“嗯。”
“他图什么?”
江侨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图我跑不掉。”
苏棠沉默了几秒,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江侨雪挂了电话,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沈渡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脸贴在他背上,“粥糊了。”
“没有。”
“那关火。”
沈渡关了火,转过身,低头看着她。“饿了?”
“嗯。”
他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坐着,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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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者去堵冯叙时。
他刚出律所,就被几个记者围住了。
“冯律师!您和江侨雪小姐的婚约解除了吗?”
“你们是和平分手吗?”
“您对沈渡先生有什么看法?”
冯叙时停下来,看着镜头,表情平静。
“我和江侨雪小姐,是和平解除婚约。她有自己选择幸福的权利。至于沈先生——”他顿了顿,“他是个不错的对手。”
记者还想追问,他已经走了。宋清词站在路边等他,看到他过来,轻声说:“你说得挺好的。”
冯叙时笑了一下。“总不能让人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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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侨雪从冯叙时家搬出来了。
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一箱书,几幅画。沈渡来接她,冯叙时站在门口,没有帮忙。
“就这些?”沈渡问。
“嗯。”
沈渡看了冯叙时一眼,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江侨雪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停下来。
“叙时,谢谢你。”
“谢什么。”冯叙时笑了笑,“去吧。”
门关上了。
沈渡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江侨雪上了车。车子开出去,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冯叙时站在楼下,点了一根烟。她没有回头。
江侨雪没有搬去沈渡那边,而是回了自己的公寓。沈渡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把行李箱拖进去,靠在门框上,没有走。
“你不回去?”江侨雪问。
“不急。”
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了翻。江侨雪去收拾行李,出来的时候,他还坐在沙发上。
“你还不走?”
“再坐一会儿。”
江侨雪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他。她去厨房倒了杯水,出来的时候,他还坐在沙发上。
“沈渡。”
“嗯。”
“几点了?”
“十一点。”
“你该回去了。”
沈渡放下书,看着她。“再坐一会儿。”
江侨雪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靠着沙发,谁都没说话。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过了很久,沈渡说:“侨侨。”
“嗯。”
“对面的房子,什么时候能买?”
江侨雪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你还真打算买?”
“嗯。”
“人家不卖。”
“等。”
江侨雪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就这么想搬过来?”
沈渡看着她,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江侨雪别过脸,耳朵红得发烫。“你这人,脸皮真厚。”
“嗯。”
她站起来,拉着他往外推。“走了走了,明天再来。”
“我不想走。”
沈渡难得展露委屈的一面:“咱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吗,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谁跟你是男女朋友了?”江侨雪撇嘴,“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沈渡哑然,但回忆一圈,确实好像江侨雪没说过这样的话。
“以前虽然是误会,但我的伤心难过是真的,凭什么原谅你。”江侨雪抱胸,好整以暇。
沈渡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江侨雪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她刚开口,沈渡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
“是我错了。”
江侨雪愣了一下。
“以前是我不对。什么事都不说,什么事都自己扛。”他看着她,“让你等了那么久,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
江侨雪的鼻子酸了,但她没说话。
“你不原谅我,应该的。”他的声音有些涩,“但我会等。”
江侨雪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点红,心软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不原谅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出来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委屈,是那种“我知道你心软了”的、带着一点点狡黠的笑。
“你——”江侨雪反应过来,“你装的?”
“什么装的?”沈渡的表情无辜得很。
“你刚才——”
“我刚才在反省。”他一本正经,“真的很反省。”
江侨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忍着的笑,是从心底漫上来的、压不住的笑。
“沈渡,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会闷着,什么都不说。现在——”她看着他,“现在会装了。”
沈渡也笑了。“不好吗?”
江侨雪看着他,看着他的嘴角弯着的弧度,看着他的眼底亮着的光。他不一样了。以前的他,总是绷着,总是扛着,总是一副“我欠所有人”的样子。现在他也会笑,也会耍赖,也会用那种“我就是吃定你了”的眼神看她。
这样真好。
“好。”她说,“这样真好。”
沈渡看着她,没有说话,但眼底的光更亮了。
“那——”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从今天开始,重新追你?”
江侨雪挑眉。“你还没追到呢。”
“那刚才牵手——”
“那是你主动拉的,我又没同意。”
沈渡沉默了片刻。“那你什么时候同意?”
“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