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无波无澜,几艘渔船在远处的的海天线上,只是几个小小的黑点。
“九哥,你说小鬼子……真的会来吗?”
赵简之看着这片宁静的大海,心里也犯了嘀咕。
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打大仗的样子。
“会的。”梁承烬放下望远镜,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决断。
“传我命令!让弟兄们立刻动手!把我们带来的所有地雷、炸药,都给我在海滩上埋下去!尤其是那几个适合小船靠岸的浅滩,给我重点照顾!”
“还有,让张团长把他那八百号人,也都给我拉出来!挖战壕!修工事!就算是用手刨,也得在天亮之前,给我在海岸线上挖出三道防线来!”
“是!”
虎贲的队员二话不说,立刻行动。
他们是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构筑工事的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
张权那边却炸了锅。
他看着梁承烬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手下那百十号凶悍的精锐。
把到了嘴边的“凭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违抗,只能骂骂咧咧的把他手下那帮跟庄稼汉差不多的兵从营房里赶了出来,在海滩上挖起了沙子。
“挖!挖!都给老子挖!人家长官说了,底下埋着金元宝呢!”
张权拿着一根树枝,有气无力的吆喝着,他手下的兵更是怨声载道。
整个金山卫的海滩,就此彻夜灯火通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天。
两天。
海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保安团的士兵们彻底没了耐心,干活的时候磨磨蹭蹭,嘴里的抱怨也越来越难听。
“搞什么名堂?天天让我们挖沙子,累得要死,结果连个屁都没有。”
“就是,我看那个什么虎贲的长官,就是个疯子!脑子有坑吧!”
“我看他是想当秦始皇,在这修长城呢!”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虎贲队员的耳朵里,好几次差点动起手来,都被高大成给压了下去。
张权团长更是坐不住了,一天三趟的往梁承烬的指挥所跑。
“梁上校,梁大长官!”
第三天下午,张权又一次冲了进来,脸上堆着苦笑。
“您看,这都三天了,风平浪静的。是不是……情报有误啊?我手下的弟兄们,现在别说打仗了,累的都没力气拿枪了。再这么下去,不用日本人来,我这队伍就得散了!”
梁承烬正对着地图研究着什么,头也没抬。
“枪拿不稳,就用铁锹。队伍散了,就地枪毙。”
张权被噎的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梁承烬这才抬起头,看着他:“张团长,你可以现在带你的人走。但明天天亮,日本人踏上这片海滩的时候,你和你手下八百人的名字都会遗臭万年。你自己选。”
张权看着梁承烬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打了个哆嗦,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连赵简之和高大成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九哥,万一……我是说万一啊......”
赵简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小鬼子真的不从这来,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到时候六哥那边也不好交代。”
梁承烬没有回答。
他一个人,默默地走上了那处最高的瞭望哨。
他的心,正承受着外人无法想象的压力。
他相信自己的记忆,那是无数先烈用生命换来的血色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