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被藏的书信

余老爷子拂袖而去。

章母捂着高高肿起的脸,推开余老夫人和章学军扶她的手,踉跄着撑住沙发,拖着虚浮的脚步一晃一晃地往房间走。

那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并不像她刚才话语中的那样坚定决绝。

章学军怕她摔倒,护着去搀她。

她指尖胡乱扒住门框,借着门框的力道跌撞进屋内,反手“咔嗒”一声落上门闩,隔绝门外所有难堪与盘问。

房门合上的瞬间,她强撑的身子骤然卸了力气,顺着门板缓缓瘫软在地。

屋子里光线昏暗,她惨白的脸上泪痕终于冲破隐忍,肩头压抑地耸动,强忍的呜咽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章学军看着房门,肩膀不由塌下来,道:

“我去找外祖父。”

他身侧的余老太太唉叹了声,唇间泄出一缕绵长的闷气,目光里掺着失望:

“我早知道你母亲的脾性,以为二十几年过去,她能……罢了。”

她面上说不出的疲累,

“照顾好你母亲,我和你外祖父还要去秦家。”

章学军闻言,神色骤然一紧:

“要对安安提我母亲吗?”

“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真的没法弥补了吗?”

余老太太看着章学军,又叹了一口气:

“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你和安安没必要卷进去。”

她最后看了眼小女儿紧闭的房门,

“告诉你母亲,我们找安安,只是想作为亲人照顾她,不是让她来解决恩怨的。”

“过去的事,我们不会多说。”

即便她这样说,章学军心里也并没有放松多少。

就算安安不知道,丽华也不知道。

可他要怎么做,才能一辈子都瞒住她们?

……

余老太太出屋,余老爷子正在院门口等她。

他余怒未消,看了眼妻子,说:

“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女儿,你以后不许再来找她。”

余老太太无奈道:

“先去服务社。”

两人前脚刚走,章副部长后脚便从另一侧路上回来了。

他在门口停住脚,往老人背影上看了几眼。

抬脚进门。

屋子里,章学军在他母亲房前轻声劝:

“妈,你身体不好,别生闷气了。”

章副部长往他妻子紧闭的房门上看了一眼,放下文件包。

章学军见他爸回来,几步过去,小声把事情说了一遍,道:

“我外祖父和外祖母现在去丽华家了。”

章副部长“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父子两人面对面站着,面容有七分相似。

只不过章学军还年轻,显得更柔和,一眼就能看透。

而章副部长则坚硬内敛、不动声色:

“你照顾你母亲,我带你外公外婆去秦家。”

章学军不由看着父亲:

“你知道他们?”

章副部长:“回来再说。”

他出去后,在通往秦家的岔路口处等了几分钟。

余老爷子夫妇才提着礼品过来。

他走到他俩面前,自我介绍:

“我是余绮……”他顿了下,改口妻子曾经的名字,

“兰枝的丈夫。”

余老爷子听见女儿的名字,脸色便又不好看起来,似想说什么。

但到底没当着女婿的面落女儿的面子,只道,

“不用,我们问了路人,知道秦家的住址。”

章副部长也不多言,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给带路。

余老太太拉了下老伴,跟着走,问:

“兰枝每年都去南边,远远看我们老两口的事,也是你让我察觉的吧?”

章副部长颔首。

余老太太对他似乎很满意,眼里出现松快,对她老伴道:

“我也是在一次发现兰枝偷偷回来看我们之后,才查到她已经在这里结婚生子了的。”

余老爷子没说什么,指前面的院子,问:

“那里就是秦家吧?”

章副部长抬眼,应声:

“是秦副政委家。”

“你别去了,”余老太太取他手里的东西,

“回去陪兰枝吧,我们自己进去。”

章副部长道:

“事情,学军都给我说了。”

“你们今天来时在大院门口遇见的那几个孩子,是秦家和顾家的。”

“听说当时安安的干爸顾政委,和小叔秦屿都在。”

余老太太神色微紧:

“你是说,就算我们不说兰枝跟安安的关系,他们也能查到?”

“他们看重安安那孩子,”章副部长语气肯定,

“你们要认安安,他们一定会查。”

“几十年前的事查起来需要时间,但今天的事查起来不难。”

余老爷子和余老太太一时停住脚步,面色踌躇起来。

章副部长眼底露出探究:

“二十几年来,你们都没找到兰枝的大姐,这一次,怎么会突然找到?”

“需要我彻查一遍后,再认吗?”

余老爷子摆手:

“不必,安安的母亲是我们大女儿这件事,我们去柳树村之前让人查过。”

“这次也是不放心别人查的结果,才亲自去确认了一遍。”

余老太太一想到她大女儿的书信被藏了这么多年,神色间便有了怒意:

“我们这次能找到雪枝,还要多谢安安老家那些亲戚。”

她这神色、语气,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真的要谢谁。

章副部长看了他们一眼,不再多问。

他上前敲秦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