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恢复后的第七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林砚，我想找回茉莉花香。”
他正在泡茶，手停了一下。“怎么找？”
“用情感编织。从历代店主网络里提取‘茉莉花香’的记忆碎片。”
“需要代价。”
“我知道。我的记忆。”
“你又要失去？”
“一点点。换来一辈子的花香，值。”
“苏婉……”
“林砚，我闻不到你泡的茶。你说‘好香’，我不知道多香。你说‘茉莉’，我不知道什么味。我想知道。”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好。我帮你。”
他翻开账簿。
“无字，启动‘情感编织·提取模式’。”
需额外代价。
“什么代价？”
苏婉的一段记忆。
“我同意。”
确认。
纸页上，浮现出一张网。网的中央，有一个光点——金色的，很小，像萤火虫。
“那是茉莉花香的记忆碎片。”林砚说，“从历代店主网络里找到的。第12代林婉留下的。她喜欢茉莉。”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心软。违规很多次。最后忘了所有快乐记忆。”
“她后悔吗？”
“不后悔。因为她帮了很多人。”
“那我也一样。”
林砚把光点从网里取出来，捧在手心。
“苏婉，闭上眼。”
我闭上眼。
他把光点按在我的额头上。一阵暖流涌进来，从额头流向鼻子，从鼻子流向喉咙，从喉咙流向胸口。
然后——我闻到了。
茉莉花香。
不是回忆里的，是真的。清冽的，带着一丝苦意的甜。像早春枝头将开未开的花苞。像母亲晒干的茉莉花瓣缝进枕头里的味道。像林砚每次泡茶时，热水冲下去，香气炸开的那个瞬间。
我睁开眼。眼泪流了下来。
“林砚，我闻到了。”
“好闻吗？”
“好闻。”
“什么味？”
“甜的。清的。有一点点苦。”
“对。茉莉。”
他笑了。
我抱住他。
“林砚，谢谢你。”
“不客气。”
“你忘了什么？”
“忘了……你第一次说‘谢谢’是什么语气。”
“是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平的。我想起来了。”
“你真的想起来了，还是在装？”
“装的。但我会记住。你再说一遍。”
“谢谢。”
“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
他松开我，倒了两杯茶。茉莉香片——这次，我闻到了。热水冲下去，香气炸开，盈满一室。
“54℃。”他说。
我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是热的，香的，甜的。还有一点点涩，但很快化开，变成回甘。
“刚好。”
他也抿了一口。
“刚好。”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我闻到了阳光的味道——不是真的味道，是感觉。暖暖的，干干的，像晒过的被子。
“林砚，阳光有味道。”
“什么味？”
“暖的。”
“暖不是味道。”
“对我来说是。”
他笑了。
我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