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姐从人群里挤过来,拍着胸口说:“刚才吓死了,我想过来可又怕那三个混混。”
人群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有个老爷子拍着大腿说了句:“这唱的是哪出啊,孙大酱也有今天?”
旁边的老太太接了一句:“这叫一物降一物。”
那个上回拿旱烟杆子的老爷子也在人群里,笑得烟袋差点掉地上,冲旁边人说:“我上回就说这丫头的摊子热闹,每回来都有戏看。”
顾青苗把杀猪刀往腰间一别,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麦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顾青野写信说你赶集卖酱,让我来瞅瞅。”她拍了拍麦穗的肩膀,力道大的麦穗往前踉跄了半步,“行,你是个有本事的,我弟那闷葫芦算是捡着宝了。”
“那你咋知道我今儿个在这儿?”麦穗稳住身子。
“我本来不知道,我今天是来赶集卖肉的,刚把摊子支上,你旁边卖粉条的大姐就跑过来跟我说,有个卖酱的小媳妇儿被孙大酱堵里头了,我一听孙大酱这名儿就冒火,上回他买我排骨还嫌肥,被我骂了一顿。”
钱大姐端了两碗热粉条过来,一碗给麦穗一碗给顾青苗,上下打量着顾青苗啧啧称奇:“大妹子你这刀从哪儿磨的?快得能剃胡子。”
顾青苗接过粉条吸溜了两口,大手一挥:“自个儿磨的,回头给你也磨一把,切粉条利索。”
麦穗把摊子上的罐子重新摆好,小丫和铁蛋在旁边帮忙,铁蛋一边捡摔碎的罐子碎片一边嘟囔:“等我长大了也学三姑耍刀。”
小丫瞅了他一眼:“你先学会算账吧,刚才毛票都撒了。”
铁蛋不服:“那是他踢筐我吓的。”
小丫哼了一声:“我大哥在的时候谁也吓不着我。”
麦穗听着这俩小孩拌嘴,弯腰把摔碎的罐子碎片一片片捡起来搁在筐底,顾青苗在麦穗摊子旁边把自己的肉摊也支起来了,两个摊子挨着,一边卖酱一边卖肉,倒也方便。
有几个买酱的顾客顺道割了肉,割肉的顾客也顺道买了酱,钱大姐搁旁边瞅见了,端着粉条碗过来蹲着,吸溜了一口:“你俩这摊子凑一块儿倒是全乎,酱也有了,肉也有了,再来个卖粉条的就齐了。”
顾青苗指着钱大姐的摊子说:“你不就是卖粉条的。”
钱大姐一愣,拍着大腿笑了半天。
日头偏西,赶集的人渐渐散了,麦穗开始收拾摊子,把空罐子摞进筐里,把剩下的两罐酱给顾青苗装好,不收钱,算谢礼。
顾青苗也没推辞,把排骨又往麦穗筐里塞了两根:“拿回去给铁蛋炖汤,补补胆子。”
说完又叮嘱铁蛋和小丫帮麦穗拿点东西,分担分担,然后挑着肉担子走了。
麦穗牵着小丫往回走,铁蛋抱着布兜跟在后头,一路念叨着今天收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