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众女艳羡,询问心得

岁月不饶人。

赵红绫鬓边有了银丝。

虽然她依旧风华绝代,身姿婀娜曼妙,面容脱俗出尘,放眼京城仍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可京城里那些名门贵女们,看着赵红绫的年纪,心里终归是痒痒的。

魏王位高权重,从不纳妾,王妃再美,也不再是当年芳龄。

也许该给魏王找个人了?

更年轻的?

脾性与王妃不一样的?

有人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打算把自家女儿塞到顾辰的床上。

有人送帖子来请魏王赴宴;有人托人来说媒,声称心甘情愿做小;还有的千金小姐在魏王上下朝的必经之路上和魏王偶遇;甚至有的干脆借着宫廷宴会的机会,想要把醉酒的魏王扶到偏殿。

可这些,都被心知肚明的顾辰一一识破躲过。

一次赏花宴上。

名门贵女们聚在一起,问了赵红绫当年就回答过的问题:

“王妃,你到底是怎么调教魏王的?教教我们呗。”

赵红绫端着茶盏,喝了一口茶,苦思冥想了整整一瞬息。

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想打她的话:“我也没办法啊,他就是太爱我了,我能怎么办?”

赵红绫知道她们想听什么,可她能说的,也就这么多。

他爱她,她爱他,就这么简单。

哪有什么调教?

哪有什么手段?

从安阳到京城,两个人经历了这么多,心中装着彼此,便打定要从此白头偕老,共度一生。

又一个女眷问:“魏王平时和王妃如何相处?我们都好奇得很。”

赵红绫想着,掰着手指头数:

“他一整天大半时间都在忙国事,在宫里和陛下议政,在内阁批折子。回到府里,抽时间带带怀安和怀宁,教怀安骑马读书,陪怀宁玩一些小玩具。剩下的时间,都是我的。”

众女眷唏嘘不已。

有人小声说“魏王也太忙了”,有人感慨“怪不得他不纳妾,哪有时间”。

赵红绫听见了,没有接话。

她想说,他就算有时间,也不会纳妾。

可这种话,说出来恐怕太炫耀了,她懒得说。

“那你们平时在一起,都做什么?”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少女眨着眼睛问。

“可多了,这怎么说得完。”

女眷们还是不死心:“定是有什么京中人不知道的事情吧。”

赵红绫再度苦思冥想一瞬息,张口:“舞剑。”

“舞剑?”一个少女张大了嘴。

“对,舞剑。我练他的剑法,他练我的剑法。有时候比试,有时候拆招,有时候——月下共舞。”

她说“月下共舞”的时候语调都变了,那种绵绵情思,当真是引人无限憧憬遐想。

几个女眷羡慕得不行,可她们都不会舞剑。

她们连剑都没摸过,练武素来都是男儿家的事,也就赵红绫将门出身自小懂这些。

一个女眷不死心,又问:“他,会不会给你盘发髻?”

赵红绫这下真就忍俊不禁:“他怎么可能会?指望他会,那还了得。”

她用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髻,那通常是丫鬟或者老嬷嬷帮她梳的。

顾辰这个呆子,要是给她盘发髻,怕是能把她的头发揪下来一绺。

不过她想,那应该也挺好笑的。

一个女眷问:“哎对,魏王诗词那么好,两度在八月诗会上夺魁,他会不会也给你写诗?”

赵红绫淡淡地笑:“他满脑子都是民生艰苦的,可没心情风花雪月。”

“那他会不会陪你看花灯?”又一个女眷问。

赵红绫点头:“嗯,去过几次。是我拉着他去的。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我去,他就跟着。到了灯市,我猜灯谜,他站在旁边,不说话,嗯,像个……呆呆的小动物。我猜不会,他才开口替我解答。”

众女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堂堂魏王,在灯市上跟着活泼飞扬的王妃。

忍不住笑了起来。

堂堂魏王,自然是顶天立地的。

听赵红绫那意思,似乎魏王生活中不算特别有趣。

可魏王是极为听她的,她在他心中是无比重要的。

“魏王好爱她啊。”一个女眷小声说。

赵红绫非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嗯,他在外治理国家,在内基本都依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平淡。

越是平淡,就越让人,止不住地嫉妒。

但也就是这种平淡,让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她说的是真的。

并非炫耀,也不是夸张,人人都能想象,这就是魏王府日复一日的日常。

他每天都是这样对她的,所以她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一个女眷终于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王妃,魏王他……会发脾气吗?”

“这个真不会。”她边回边笑,坦坦荡荡。

满院寂静。

牡丹花开得正盛,风吹过来,花香散开来。

女眷们轻声叹气。

一个少女轻声嘀咕:“我怎么就遇不到这样的人?”

赵红绫看着她们,自然而然地想起当年。

当年她也是这样,八月诗会上,听着别人说。

“那个顾辰,出身低微,不知道长宁郡主看上他什么好的。”

她那时候没有张口反驳,因为她知道不需要。

她知道自己看上了什么,就够了。

如今,她更不需要反驳了。

事实摆在这里,所有人都在羡慕她,所有人都在好奇她怎么“调教”出了这样一个丈夫。

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在他还是安阳县令的时候,就看上了他。

赵红绫放下茶杯,看着那些女眷羡慕的眼神,突然想逗逗她们。

“我忽然想起,你们也可以去找自己家的试试。诸位可知道,他最喜欢我叫他什么吗?”

众女眷纷纷摇头,随后齐齐竖起耳朵。

赵红绫脑海里想起那个她第一次叫“辰哥哥”时浑身一僵的红耳朵男人。

“哥哥。”她说。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那些女眷耳朵里,却让她们心中泛起涟漪。

众女眷想起自己,通常都说规规矩矩地叫自家的“夫君”、“大人”。这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但她们看着赵红绫,心里酸涩莫名,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好羡慕。

当年榜下招婿时,那个站在人群里找不着的小小进士。

没人瞧得上。

如今,他是大乾最年轻的阁臣,是灭两国的帅才,是天子亲封的御弟,是尊荣权柄都不缺的魏王,是京中女子最景仰的对象。

文武双全,经天纬地,功勋盖世——这些词都能堆在一个人身上,哪怕他出身再普通,也挡不住满京城的闺秀们心向往之,甘为妾室。

可又没什么办法。

魏王就一个。

魏王也只把他的爱,分给她一个人。

赵红绫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茶汤温热,入喉绵软。

她饮得不疾不徐,细细品那茶香,享受这安闲愉悦的时刻。

他唇角微微弯着,眉眼间有淡淡笑意晕开。

整副神态,恬静而绝美。

她在想,那个呆子,现在在干什么呢?

大概在兵部查阅军报吧。或者在内阁批折子。或者在御书房和陛下议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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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赏花宴后,又有人动了别的心思。

魏王是找不到了,但能不能找一个和魏王一般的男子呢?

她们得出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结论,要成为赵红绫。

有人模仿赵红绫的衣着,穿石榴红的裙子,走路的时候昂首挺胸,大胆张扬。

有人模仿赵红绫练武,在自家后院里舞刀弄枪,结果把手腕扭了。

有人模仿赵红绫的性情,大大咧咧、风风火火、想说就说想笑就笑。

她们没找到如意郎君,因为没有哪个如意郎君像魏王那样。

赵红绫知道为什么。

因为那些女人在等一个男人成为魏王,而她当年选中顾辰的时候,他还只是安阳县令。

一个流民出身的、样貌普通的、在泥水里泡了一整天的安阳县令。

她们要的是魏王的权势、魏王的地位、魏王的名望。

她要的是顾辰。

所以她们得不到,她得到了。

再后来。

有人在背后嚼舌头,说魏王妃是仗着当年魏王是流民出身,拿这个压着魏王,魏王才不敢纳妾的。

这话传到赵红绫耳朵里时,是在一次宴会上。

赵红绫听后,脸色阴沉,放下酒杯。

走到那个说闲话的女眷面前,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满屋寂静。

那女眷捂着脸,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赵红绫。

赵红绫收回手,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再敢造一句口业,我不介意告诉陛下,让陛下来评评理。”

那女眷的丈夫和父亲,第二天就登了魏王府的门,跪在门口,磕头赔罪。

顾辰没有见他们,让管家传了一句话:“王妃的事,本王不管。你们得罪的是她,不是本王。她不原谅你们,你们就跪着吧。”

那些人跪了一天一夜,赵红绫始终没有出来。

最后是顾怀宁看不下去了,跑去跟母亲说:“娘,他们跪了好久。”

赵红绫这才让人出去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很多人说魏王不纳妾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木讷,不善言辞。

魏王在朝堂上能言善辩。

但在王妃面前就成了哑巴。

赵红绫每次听到这种话,都笑而不语。

因为只有她知道,顾辰不是木讷,也不是不善言辞。

她也是花了很久才明白,他就是如裴璋所言那样——“重情义却不表”。

在朝堂上,他说的是军国大事,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在值房里,他说的是治国方略,引经据典,旁征博引。

在她面前,那些肉麻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好意思,他的耳朵会出卖他。

但只有她,真正走进了他的心里,把他真真切切得看了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