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啥啊,人多热闹。”
老太太摆摆手,看向那个护士:“姑娘,没事,普通病房就行,麻烦你给安排个靠窗的位子就行。”
小护士感激地看着老太太,赶紧点头,拿着本子去办手续。
小护士一边弄还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么慈祥明理的老太太,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不通人性的东西呢。”
王福安憋了一肚子的火,但是,当着老娘的面也不好发作,只能扶着老太太往走廊深处走。
推开三零二病房的门,王福安一下就捂住了鼻子。
病房里摆着六张床,塞得满满当当的。
左边靠门的床上,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呼噜震天响,脚丫子搭在床帮上,黑泥都搓成卷儿了。
右边的床铺前,蹲着个穿花棉袄的农村妇女,正端着个铝饭盒扒拉着高粱水饭。
最离谱的是,床底下的蛇皮袋子旁边,竟然还拴着一只大公鸡。
“咯咯哒!”
公鸡扑腾了两下翅膀,掉下几根鸡毛。
给王福安吓了一跳。
他现在心里的火儿蹭蹭的!
想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堂堂的县教育局副局长,平时走到哪不是前呼后拥的,什么时候居然沦落到要跟这帮泥腿子同住一个屋檐下了!
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他咬着牙,把火气往下压了又压。
“妈,你先坐这儿。”
王福安把老太太扶到空床上,拿起暖水瓶:“我先去给你打点热水。”
老太太点点头,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
王福安拎着暖水瓶出了病房,反手把门关上。
他没去水房,而是掉头直接回了护士站。
刚才那小护士正低头写病历,余光扫见王福安又回来了,吓得笔都掉在了地上。
“行了,你也别跟我墨迹,把你们护士长给我找来!”
王福安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小护士实在没招了,赶紧跑去了值班室。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体格微胖,留着齐耳短发,走起路来风风火火。
这是她们的护士长,姓李。
李娜保养得很好,是个气血很足的女人。
她儿子高中毕业就顶了班,在县纺织厂财会科有正式编制。
老公更是这医院外科的一把刀,平时连院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这样优渥的家庭条件,养成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
教育局的副局长?
那又怎样。
她家又没有小孩子要上学,这辈子都求不到一个教育局长的头上。
他就算是会个龙叫唤,自己也不用给他脸。
李娜走到桌前,双手抱胸,一脸凶相地看着王福安。
“你就是那个非要住单间的家属?”
王福安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我是教育局的王福安。上周和你们院长打过招呼。”
“院长去市里开会了,下周才回来。”
李护士长翻了个白眼:“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单间就那么几个,要是都寻人情,你这辈子都排不上!”
“你……你怎么说话的!”
王福安拍着桌子叫骂:“你比你们院长还牛是吧!”
李娜乐了,她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王福安两圈:“我就这样,你愿意哪儿告,哪儿告去!”
“我还就明告诉你了!”
“单间就在走廊尽头。你要是有能耐,你就自己去让他们腾地方。”
“只要你能换出来,我马上安排人帮你收拾床铺,连被罩都给你换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