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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州暗影(2 / 3)

沈昭宁指尖始终攥紧腰间暗藏的短匕首,心底沉甸甸压着一层悲凉,乱世之中,无辜百姓皆成权斗牺牲品。

不多时,城西废弃城隍庙映入眼帘。朱漆大门歪斜脱臼,半挂在门框上,院内疯长出齐腰深的野草,枯黄杂乱,荒芜破败。沈昭宁伸手轻轻推开木门,老旧木料摩擦发出刺耳吱呀声响,惊起栖息在梁上的数只乌鸦,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凄厉鸦鸣在空荡庙宇里回荡。

正殿之内空无一人,可供桌下方堆积的灰烬尚有余温,轻轻一捻便能感受到残存暖意。

“不久前有人在此藏身,刚离开没多久。” 沈昭宁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黑色灰烬,仔细分辨痕迹,“墨七,仔细搜查庙宇各处,寻找暗室、密道。”

墨七绕着正殿、偏殿巡查一圈,最终在泥塑神像背后摸到一块松动木板。用力掀开木板,下方露出一道仅容单人俯身通过的漆黑洞口,深不见底,暗沉的寒气顺着洞口扑面而来。

沈昭宁取出怀中火折子,轻轻吹亮,微弱橘色火光勉强照亮洞内方寸之地。洞身不算深邃,约莫一丈见方,角落之中蜷缩着一道单薄黑影,一动不动。

“赵将军?” 她放轻语调,试探着低声呼喊。

角落黑影猛地一颤,微弱的痛苦**缓缓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沈昭宁不顾洞内湿滑泥泞,顺着土坡径直滑入密洞,墨七紧随其后,长剑出鞘横在身前,牢牢挡在她外侧,时刻戒备潜藏的危险。

火折子光芒清晰映出那人模样:中年男子满身深浅交错的伤口,原本的将军铠甲早已被人扒去,只剩单薄染血里衣,胸口、手臂遍布狰狞伤口,血色干涸结块。左眉骨至下颌一道新鲜刀伤横贯整张脸颊,可五官轮廓依旧清晰可辨,正是临州守将赵允。

“赵将军!” 沈昭宁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扶住他颤抖的肩膀。

赵允费力掀开沉重眼皮,目光涣散模糊,干裂起皮的嘴唇翕动着,气息微弱:“你…… 你是何人?”

“沈昭宁,摄政王帐下幕僚。” 她自怀中取出随身水囊,小心扶起赵允,一点点喂他清水润喉,“王爷得知临州城破内情,特意派我前来寻你,能找到你尚且活着,实在万幸。”

几口清水入喉,赵允精神稍稍回缓,枯瘦手掌猛地攥住沈昭宁手腕,力道急促,声音沙哑破碎:“周庸…… 他伪造我的亲笔书信,向叛军递降书,意图栽赃我通敌叛国,毁掉我一生清名。”

“此事我们早已查清。” 沈昭宁按住他颤抖的手背,语气沉稳安抚,“王爷对比过字迹,仿造破绽清晰,我们手握证据,足以洗清你的污名。”

赵允却用力摇头,眼底涌上浓重焦急:“不是那封假降书,他真正不惜一切要抢夺的,是我贴身保管的一封回信。”

“回信?” 沈昭宁心头骤然一震,“什么回信?”

“是沈相当年暗中写给我的密信。” 赵允每说一字都耗费巨大气力,喘息不断,“沈相当年查到周庸私通叛军、囤积军械的全部线索,写下密信托我妥善保管,叮嘱若他身遭不测,务必将密信亲手交付摄政王。周庸一路追杀,只为夺走这封密信,彻底销毁他通敌的铁证。”

沈昭宁心脏剧烈狂跳,这便是扳倒周庸最核心的终极证据。“那封密信如今在何处?”

“我藏在城东赵家老宅,院内水井内侧砖缝之中……” 说完这句话,赵允浑身气力尽数耗尽,脑袋一歪,彻底陷入昏迷,呼吸微弱绵长。

沈昭宁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身侧墨七,语气坚定:“你留在此处看护赵将军,切勿离开半步。我独自前往赵家老宅取密信。”

墨七立刻摇头,快速打出手语,满是担忧:城东紧邻叛军主岗,凶险万分,我与你同去,相互照应。

“你若随行,赵将军无人守护。一旦周庸的人搜查至此,他重伤无力反抗,必死无疑。” 沈昭宁将水囊留在他手边,郑重叮嘱,“放心,我自有分寸,一个时辰之内,无论是否寻得密信,必定折返此地会合。”

说完,她顺着土坡爬出密洞,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赵允,深吸一口气,快步踏出破败城隍庙。

此时晨雾已经消散大半,天空依旧被厚重乌云遮蔽,不见半分暖阳。沈昭宁始终垂首,紧贴街道两侧断墙阴影,快步朝着城东柳条巷前行。赵家老宅坐落柳条巷深处,紧邻东城门,是叛军重点巡逻区域,每一步都暗藏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