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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月下立约,契约初成(2 / 3)

“你今天,在祠堂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怀瑾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月光下,他的眼神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和他白天那种锐利如出鞘之剑的样子截然不同。

“字面意思。”他回答,声音不高,但清晰。

“他们要逼死我们,逼死云家。我需要一个反击的支点。科举,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看起来可行的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云浅浅微微抿紧的嘴唇,继续说道:“对你,是兑现……我落水前未说完的承诺。”

他巧妙地将原主的遗愿和自己现在的行动动机融合在一起。

这不算撒谎,只是换了一种更直接的表达。

云浅浅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陆怀瑾于是将他在祠堂里没有细说的分析,用更平实的语言说了出来:“宗族势大,他们有族老,有族规,有人脉,或许还能扯上些官府的关系。我们有什么?商贾之业,看着风光,但在官府眼里,在那些读书人眼里,不过是有钱的肥羊。无权无势,钱越多,越危险。今天能逼你过继,明天就能找个由头吞了你的铺子。”

“唯有功名。”他强调,“一个有功名在身的自己人,哪怕只是个秀才,也是官方的身份,是朝廷的脸面。再想动云家,他们就得掂量掂量,是不是要连朝廷的脸一起打。功名越高,这个护身符就越结实。”

他的分析冷静,现实,甚至有些残酷,却正正戳中了云浅浅心底最深的忧虑。

这些事,她何尝不知?

只是无人能说,更无人能像他此刻这样,条理分明地摆在她面前。

云浅浅沉默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轻轻摩挲着袖口光滑的布料。

月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想起了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的话:“浅浅,守住家业,找个……能护住你的人。” 她想起了二房这些年越来越不加掩饰的贪婪眼神,想起了账房先生为难的汇报,想起了自己一个女子在外周旋时,那些或轻蔑或觊觎的目光。

荒谬。

让她去相信一个过去十几年都烂泥扶不上墙、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赘婿,能去科举,能连中六元?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

她抬起眼,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像两把小刀,试图刮开陆怀瑾平静的表象。

“你说你要连中六元。”她重复了这个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强烈的质疑,“可你之前,连《千字文》都背不全。府里请来的先生,教你三日就摇头辞去。你院子里的书,落了灰你也没翻过一本。我如何信你?”

这是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问题。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陆怀瑾没有慌乱,也没有急着赌咒发誓。

他只是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仿佛早已料到这个质疑。

“落水一遭,如同鬼门关走了一回。”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沉淀的感慨,而非夸张的戏剧性,“许多事情,当时看不开,想不通,浑浑噩噩。生死边缘走这一遭,反而……想通了,也记住了些东西。”

他没有用“顿悟”、“开窍”这种神秘兮兮的理由,只是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合乎情理、又难以具体验证的解释。

濒死体验改变一个人,这种事古往今来并不罕见。

然后,他给出了具体的、可验证的方案:“你可以给我一个月时间。让我证明给你看。就从……县试的题目开始。”

他没有说“我一定能考中”,而是说“从题目开始”。

这既显得务实,又留下了一个相对容易达成的阶段性目标,降低了承诺的虚幻感。

云浅浅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的眼神。

就是这种眼神。

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放出惊天狂言的人,更不像以前那个见到她都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陆怀瑾。

那眼神里有一种笃定,一种沉静的力量,和他白天在祠堂里那份外放的“狂妄”内核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这种笃定,让她感到陌生,隐隐有些触动。

她想起小竹白天吞吞吐吐的汇报,说姑爷醒来后问了许多府里的事,说话也不同了。

难道真是……那场落水,把过去的痴愚懦弱,连同记忆一起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