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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钥匙(1 / 3)

王娟是第三天下午回来的。

我和程野待在他家,哪儿也没敢去。程野精神头好点了,能吃下点饭,但晚上还是睡不踏实,总说听见滴水声。他媳妇把家里所有水龙头都检查了一遍,拧得死死的,可那声音好像是从墙里、或者地底下传出来的。

王娟进门时,脸色有点疲惫,但眼睛里有股光。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最后露出一把钥匙。

钥匙是黄铜的,巴掌长,分量不轻。钥匙柄是圆的,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看不懂的纹路,跟拓印纸上那些模糊纹路很像。钥匙杆笔直,最关键的钥匙齿部分,是个规整的六边形,每个面上都有细密的凹槽,中心还有个更小的、梅花状的凸起。

“找了好几家打金银首饰的,都不接这活儿,说形状太怪,不是正经钥匙。”王娟把钥匙递给我,“最后找了个老铜匠,在南城根那儿,都快关门了。我把拓印给他看,他盯着看了半天,问我这图哪儿来的。我没细说,就说是老家老锁上的,锁坏了,想配把钥匙留个念想。”

“他信了?”我问。

“不知道。”王娟摇头,“但他接活儿了。关起门来鼓捣了一天一夜,用的是老法子,手工锉出来的。他说这钥匙齿不是寻常的凹凸,里面有‘阴阳扣’,差一丝一毫都转不动。打完还跟我说,”她顿了顿,“说这不像开锁的钥匙,倒像开机关、或者开祭器的东西。”

我掂量着那把铜钥匙,冰凉,沉手。钥匙齿在灯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那些凹槽和凸起,看着就复杂。

程野也凑过来看,手指悬在钥匙上方,没敢碰。“就这玩意儿能插进我身上那印子里?”

“不是插你身上。”王娟说,“是插老鸹岭石井盖板的锁孔里。你身上那印子,是锁孔的‘倒模’。”

“那铜匠还说啥了?”我问。

王娟看了程野一眼,声音低了些:“他说,这钥匙沾过‘血气’,不是新铜的味儿。问我原物主是不是出过事。我没接话,付了钱就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钥匙搁在茶几上,我们仨围着看,谁也没伸手去拿。

“啥时候去?”程野问,声音有点虚。

“明天。”王娟说,“趁你这两天精神还行。再拖,怕你撑不住。”

“我也去。”程野媳妇突然从厨房出来,眼圈还红着,但语气很坚决。

“嫂子,你别”我想劝。

“我得去。”她打断我,“程野是我男人,妞妞她爸。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得知道是咋回事。我不能在家干等着。”

王娟看了看她,点点头:“行。但你得答应,到了地方,听安排,别乱动。”

“我知道。”

晚上,我们简单收拾了东西。除了常规的装备,王娟还带上了那小黄布包里的粉末,又去药店买了些朱砂和艾草,说是驱邪的,管不管用不知道,图个心安。

程野媳妇给程野多带了件厚棉袄,还有妞妞一张照片,塞在他贴身口袋里。

“带着闺女,心里踏实。”她说。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我们就出发了。王娟开车,我坐副驾,程野和他媳妇坐后座。程野裹着棉袄,靠着车窗,眼睛半闭着。他媳妇紧紧握着他一只手。

车开出城,上了土路。天色渐渐亮起来,但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到了上次停车的地方,我们下车,背上东西,再次徒步进山。

秋天的山里,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指着灰白的天空。风比上次还大,吹得人脸上生疼。

程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媳妇扶着他,我跟在后面,随时准备搭把手。王娟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根树枝探路,时不时回头看看我们。

走了一个多小时,又看到了那片土匪寨子的废墟。

断墙残垣,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更加破败荒凉。

我们直接走向寨子**那片空地。盖板还在,上面落了些枯叶和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