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用工兵铲把盖板表面的浮土清理干净。那个嵌在正中的铁盘露出来,六边形的锁孔,幽深漆黑。
她从怀里掏出那把铜钥匙,我们都围了过去。
钥匙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一种沉甸甸的、暗哑的光。
“程野,”王娟看向他,“你来?”
程野愣了一下,看看钥匙,又看看那个锁孔,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身上的印子,是这锁孔的模子。”王娟说,“你来开,最合适。”
程野深吸了口气,伸手接过钥匙。钥匙入手冰凉,他手抖了一下,但紧紧握住了。
他慢慢走到盖板前,蹲下身。我们都屏住呼吸。
程野拿着钥匙,对准那个六边形的锁孔。钥匙齿的形状,和锁孔严丝合缝。
他手有点抖,试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去。
“咔。”
一声轻响,钥匙进去了半截。
程野停了一下,回头看我们。王娟点点头。
他手上用力,继续往里推。
钥匙全部没入锁孔,只剩下圆形的钥匙柄露在外面。
然后,程野握住钥匙柄,试着向右转动。
没动。
他又加了点力,还是纹丝不动。
“转不动”他声音有点慌。
“别急。”王娟蹲到他旁边,“试试反方向。”
程野握住钥匙柄,向左拧。
一开始还是紧,但当他用上全身力气,咬着牙拧动时
“嘎吱”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生锈了几百年的金属摩擦声,从盖板下面传了出来。
钥匙,转动了四分之一圈。
就在钥匙转动的同时,程野猛地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一仰,要不是王娟及时扶住,差点摔倒。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捂着肋下,身体剧烈地哆嗦起来。
“程野!”他媳妇扑过去。
“别碰他!”王娟低喝一声,拦住她。她快速从包里掏出那个小黄布包,捏了一撮粉末,撒在程野周围的地上。
程野蜷缩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他撩起衣服,我们看到他肋下那块淤青,此刻竟然在微微蠕动!颜色变得更深,几乎成了墨黑色,而且好像凸起来了一点,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钥匙在抽我身上的东西”程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疼像有东西被拔出去”
王娟脸色铁青,盯着那把插在锁孔里、已经转动了一点的钥匙。
“这钥匙开的不是物理的锁。”她声音发紧,“它在开‘因果’的锁,在抽程野身上被‘印’进去的东西!不能停,停了更麻烦!程野,你得接着拧!”
程野疼得眼睛都红了,他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握住钥匙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
他媳妇哭着想去帮他,被我拦住了。这时候,谁也替不了他。
程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向左拧动钥匙。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不断从地底传来。钥匙又转动了四分之一圈。
程野这次直接跪倒在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水!那水腥臭扑鼻,里面好像还有细小的、黑色的絮状物!
他肋下的淤青,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但形状还在,只是不再凸起。
“还,还要拧吗?”程野虚弱地问,嘴角还挂着黑水的痕迹。
王娟看着钥匙。钥匙已经转到了某个位置,锁孔里传来“咔哒”一声清晰的机括扣合声。
“开了。”她说。
话音刚落,我们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不是地震,更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沉重的东西,在深处被挪开了。
盖板四周的泥土和碎石,开始簌簌地往下掉。
“退后!”王娟拉着程野和他媳妇往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