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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钥匙(3 / 3)

我也赶紧后退。

只见那厚重的木制盖板,连同中间的铁盘,开始缓缓地、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直径约一米的圆形洞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年水汽、土腥和某种淡淡铁锈味的冰冷气息,从洞口涌了出来。

同时,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流水声,从洞底深处传了上来。

哗哗声。

像地下河。

王娟用手电照向洞口。光线只能照下去几米,就被深沉的黑暗吞噬了。洞壁是天然岩石,湿漉漉的,长着暗绿色的苔藓。有简陋的石阶,沿着洞壁螺旋向下,消失在黑暗中。

石阶很窄,上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道是水垢还是别的东西。

这就是老鸹岭的石井。

张三爷当年下来过,拿走了一个“楔子”。

现在,我们把它打开了。

钥匙还插在锁孔里,程野瘫坐在一边,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鬼,但眼神清亮了一些,那股一直笼罩着他的阴冷死气,好像随着那口黑水吐出去不少。

“能站起来吗?”我问。

程野试了试,被他媳妇扶着,勉强站了起来。

“下面”他看着那黑乎乎的洞口,声音还有点抖,“咱得下去?”

王娟检查了一下装备,把手电绑在头上,**了鞋带。

“得下去。”她说,“钥匙开了锁,因果已经动了。不下去弄明白,这口井不会安静。而且,”她看了程野一眼,“你身上那印子还没全消,根子可能就在下面。”

程野咬了咬牙,点点头:“下。”

他媳妇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脸色惨白,但没说话。

王娟打头,我第二,程野和他媳妇跟在后面,开始沿着湿滑的石阶,一步步走向地下的黑暗。

石阶很陡,很滑。我们必须紧紧抓着湿冷的岩壁,才能稳住身体。越往下走,温度越低,那股水腥味混合铁锈的味道就越浓。

手电光在狭窄的井道里晃动,照亮湿漉漉的岩壁和脚下无尽的黑暗。

水流声越来越清晰,就在我们下方不远处。

大概往下走了二十多米,石阶到了尽头。脚下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地面,前面是一个天然的溶洞洞口。

洞口不大,弯着腰才能进去。

溶洞里面空间却出乎意料地大。手电光扫过去,能看到钟乳石和石笋,地上有积水,水很清,但看不到底,不知道多深。洞顶很高,有水滴不断滴落,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而在溶洞**,水最深处,赫然矗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高出水面半米左右,方形,上面空空荡荡。

但在石台正对着我们的那一面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个圆环,中间是复杂的水波纹。

圆环正中心,有一个六边形的凹陷。

凹陷里,空空如也。

和我们拓印下来、程野身上的印子,以及老鸹岭盖板上的锁孔,形状一模一样。

只是,这里的凹陷,更大,更清晰。

王娟用手电仔细照着那个凹陷,又看了看我们带来的铜钥匙。

“钥匙不对。”她缓缓说。

“啥?”我一愣。

“盖板上的锁孔,是‘外锁’。”王娟指着石台上的凹陷,“这个,才是‘内锁’,或者说,是真正的‘锁芯’。我们带来的钥匙,只能打开下来的路。要动这里面的东西,需要另一把钥匙。”

“另一把钥匙在哪儿?”程野媳妇颤声问。

王娟没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石台前方的水面上。

水面清澈,能隐约看到水底。

水底沉着东西。

不是石头。

是好几具,蜷缩着的、小小的骨骸。

穿着破烂的、暗红色的布片。

手电光下,那些小小的头骨眼眶,黑漆漆的,仿佛正静静地“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