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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国防部指挥中心。
“将军。滨海公路沿线大量民用手机正在拍摄目标。RAI的直播信号覆盖全欧洲。境外社交媒体上的相关视频,点击量上涨仍然在加速,上限难以计算。”
卡瓦利将话机夹在肩膀上,回头看向后排,“教皇国那边怎么说?”
“已经在路上了,一架C-27J运输机从罗马起飞。”
“多久。”
“预计几分钟后到达撒丁岛上空。”
卡瓦利将目光重新转向屏幕上那条仍在持续膨胀的巨蛇。
它的头部距离卡利亚里市区大概不到一段路程了。
“告诉教皇国。如果他们需要降落跑道,我们在卡利亚里机场给他们清出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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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公路。
文班把后背死死贴在那辆被遗弃的菲亚特车门上,双手举着手机,镜头咬死了远处正在膨胀的巨岩蛇。
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两千万。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个数字,甚至没见过这个数字的零头。
弹幕堆积到服务器开始限流。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音符。
不是炮声。
不是直升机旋翼。
是人声。
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被撒丁岛西海岸黎明前潮湿的海风裹挟着,从滨海公路尽头那片凹陷下去的谷地里缓缓升上来。
拉丁文?
【有人在唱歌】
他把手机镜头从巨蛇身上移开。
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去。
滨海公路在一个转弯之后会经过一处天然凹陷地段,两侧是低矮的石灰岩山脊,路面在谷底最低处被压成一道浅浅的弧线。
此刻山脊线仍是有些暗的。
但声音正在从山脊线另一侧升上来。
洪亮的男声齐唱,音调极沉极慢。
不是弥撒那种站在教堂管风琴下的和声。
文班的手抖了一下。
手机差点掉下去。
山脊线上出现了一个尖。
是一个极小极细的黑点,从山脊线背面以均匀的速度向上升。
他的镜头死死咬住了那个黑点。
然后那道黑点往上一层层地拉开来
先是一截横着的银色短杆,然后是杆身,然后是底部被握在手心的一段木质把柄。
十字架。
一尊银质十字架从大地背面升起来。
被地平线精确地垂直切开,先是十字短边,再是长边,再是那位举着它的神父从山脊线的暗面缓缓与他的十字一同翻过山脊。
然后是灯。
不是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的。
是十字架翻过山脊线之后,在他的左右两翼同时亮起的两团淡金色光晕。
光线铺在地面上,把山脊线正面的石灰岩表面照得透亮。
两盏圣灯被举在高挺的铜质灯架上,从山脊线后一寸一寸地上升。
光线先漫过山脊的锋线,然后从漫射光中点状聚焦成两团完整的灯焰。
提灯的是两名枢机主教。
灯焰在他们胸前晃动。
然后是抬着圣隆吉诺长枪的白发枢机主教从两盏圣灯的夹缝中踏出地平线。
他没有看路。
他看的是双手之中捧握的那根长枪。
枪刃上的铁锈在圣灯的光照下泛着极深的红。
然后整整四十名红衣主教从山脊线上浩浩荡荡地翻了山顶。
十字架在前方指引。
路上的行人下意识的驻足,为队伍让出一条道路。
宛若。
摩西分海。
两盏圣灯在两翼压阵,圣隆吉诺长枪被捧在队列正中央。
他们身后的人群像一条从深渊里往上涌的血红色河流,圣袍下摆拂过撒丁岛的碎石地。
每一张口都在同一个拍速、同一个音准上缓慢地念诵着一段拉丁文。
“Et Verbum caro factum est……”
(圣言铸就血肉)
文班把手机从胸口前面挪开。
他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没有呼吸,下意识的低吟道。
“哈利路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