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全盘拆穿,青儿没有丝毫慌乱,坦然迎上魏鸣目光,语气淡然笃定:“世人只看过程曲折,是非手段,于我而言,唯有结果正义即可。只要恶人伏诛,大仇得报,一切谋划皆值得。”
三年前赵氏仗势屠尽青家满门,她侥幸逃生,舍弃闺阁身份,坠入风月泥潭,日日与杀父仇人周旋,笑里藏刀,步步为营,熬过无数个惊惧难眠的日夜,只为等今日这一刻。
魏鸣缓缓起身,对着青儿郑重拱手,神色端正,褪去平日散漫:“此番破获上川县巨贪大案,姑娘居功至伟。我代表锦衣卫,谢过姑娘相助。此地风波已平,我便告辞,往后山高水远,姑娘务必珍重自身。”
“公子且慢。”
清冷女声骤然放缓,添了万般柔婉缱绻,拉住了魏鸣离去的脚步。
魏鸣心头微顿,隐隐察觉气氛异样,回身望去,当下呼吸一滞,胸腔血气骤然翻涌。
暖烛光影下,青儿缓步走到床边,抬手轻解衣襟,素白玉肤褪去衣衫遮掩,身姿温婉玲珑,满屋烛火落在肌肤上,泛着温润柔光。
她素来清冷淡然的眉眼染上浅浅绯红,耳根泛红,垂眸不敢直视魏鸣,声音细软羞涩:“三年前,我于父母灵前立过重誓,此生若有人能为奴家满门报仇雪恨,青儿此生身心,皆奉予恩人。公子为我手刃仇敌,青儿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弃,今夜,青儿愿将清白身心,尽数赠予公子。”
旖旎氛围扑面而来,魏鸣喉结滚动,急促呼吸平复数次,心底躁动翻涌,前世今生两世阅历,见过万千风月美色,依旧难抵此刻赤诚动人。
可转瞬之间,理智终究压过心底情欲冲动。
他脚步微退,避开暧昧光影,唇角扬起从容笑意,语气温和坚定:“姑娘心意,魏鸣心领。只是大仇刚了,姑娘心绪未定,此事从长计议,改日,再谈。”
言罢,不再停留,推门离去,雅间烛火,重归寂静。
次日天光大亮,锦衣卫府衙之内,清点家产的工作整整持续两日两夜,三十余名锦衣卫各司其职,核对账册、清点现银、登记珠宝田产,终于清算完毕赵明义全部私产。
库房之内白银堆叠如山,金灿灿银锭晃得人眼晕,在册白银足足三十三万七千余两,而整个上川县全年赋税不过十万两,这笔赃银,足足抵得上上川县十年全部民生赋税。
除此之外,名家字画、翡翠玉石、珍稀古玩、城郊良田、临街商铺不计其数,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楚歌看着满库赃款,忍不住摇头感慨,满眼不解:“那么多钱,就算十个赵明义穷尽十辈子都挥霍不完,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贪这么多钱财,图什么?”
魏鸣站在库房廊下,望着库房内堆积如山的赃物,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唏嘘。
前世深耕反贪刑侦一线,他亲手查办的高官巨贪数不胜数,每一个人的堕落轨迹,如出一辙。
“人心贪念一旦破土,欲望便会无限滋生,永无止境。”魏鸣沉声开口,“为官之初,大多心怀底线,从收受薄礼、小恩小惠起步,渐渐放松本心,胆子越来越大,胃口越来越盛,从小贪沦为巨贪,被钱财权欲裹挟,再也无法回头。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千古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