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一步走到床边。
“爸,把左手拿出来。”
“林医生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真信了?”
“那就让我们看看袖口。”
“病房里这么多人,你们别拉拉扯扯。”
李文山往床头退了半尺,左臂始终压在被子下面。
许嘉木终于反应过来。
昨天老人明明翻过两个口袋,却从未主动展示袖口内层。
李强按住被角。
“您要是真没藏,就给大家看一眼。”
“你们这是侵犯隐私。”
“打火机和隐私有什么关系?”
父子两人拉扯时,一声轻响从被子下面传出。
扁平打火机脱离细线,顺着床单滑到地面。
病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打火机表面还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显然是为了防止在袖口里发出碰撞声。
李蓉弯腰捡起,气得手都在抖。
“您还真缝在袖子里了?”
李文山盯着窗外。
“这不是我的。”
“从您袖口掉出来的,还能是隔壁床的?”
“病服是医院统一发放,可能上个患者留下的。”
护士忍不住开口。
“这批病服昨天刚拆封,您这件是新的。”
同病房患者终于没忍住,扭过头笑了起来。
李文山脸色发红,仍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威严。
“就算打火机是我的,也不能证明我抽烟。”
林长生点了点头。
“说得有道理。”
李文山神情微松。
下一刻,林长生抬手指向床下。
“剩下半盒烟在左脚拖鞋的夹层里。”
李文山整个人瞬间僵住。
李强弯腰去拿拖鞋,老人立即把左脚踩了进去。
“病房地上凉,别乱动我的鞋。”
“您先把脚抬起来。”
“我腿麻。”
“刚才查房前还走了两圈。”
李强抱住父亲小腿,李蓉顺势抽出拖鞋。
鞋面看起来没有异常,倒过来也只掉出一点灰尘。
李文山强作镇定。
“看见没有,林医生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
林长生提醒道:“把鞋垫揭开。”
李强用手一抠,才发现鞋垫边缘被薄胶重新粘过。
鞋垫揭开以后,两排压扁的香烟整齐贴在夹层里。
其中五支完整,另有一支只剩半截。
李蓉看着那半截烟,眼圈一下红了。
“您凌晨咳成那样,还躲进厕所抽?”
李文山张了张嘴,再也找不到借口。
年轻医生们围在床边,神情一个比一个震惊。
打火机藏在袖口还能靠观察动作判断,可床底拖鞋夹层里的半盒烟,林长生从头到尾根本没有碰过。
许嘉木低声问道:“林老师,您真是从脉里摸出来的?”
“脉象能看近期刺激,藏东西的位置靠的是观察。”
“可您怎么知道是左脚拖鞋?”
“他听见床底时,先收左脚,儿子去拿鞋时又立刻踩住。”
陆晨曦仍觉得不可思议。
“袖口呢?”
“昨天他主动翻口袋,左臂却始终贴着身体,今天又只卷右边袖子。”
林长生看向李文山。
“自证清白的人通常会把最干净的地方展示得最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