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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领路人(1 / 3)

车队停在兰溪北边的旧街口。引擎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有人拿铁锤一下一下敲着空桶。何成局让大刘熄了火,灯也关掉。三辆车像三块黑铁,沉默地趴在龟裂的柏油路上。

那些丧尸没有动。

它们站满了整条街,从东边的旧车站一直铺到西边黑乎乎的居民区。有的还穿着破烂的工作服,有的赤着脚,皮肉干缩,像被风干了很久。它们的头都朝西,像在听一个极远的声音,又像在等一个极近的人。风从它们中间穿过,带来一股干冷的气味,像很久没动过的旧纸堆。

那个白衣女人从尸群中走出来。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路面上的碎石和玻璃碴子被她踩得“咯吱”响。那些丧尸像没听见一样,连眼球都不转。她一直走到离越野车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住了。脸上的灰布把半边脸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在车灯熄灭后的黑暗里显得极亮,像浸了油的灯芯。

苏晚浑身发紧。她低声道:“她身上没有心跳。不对,她有心跳,但很慢,非常慢。和那些丧尸不一样。她在控制它们。这些丧尸不是在等什么,是在等她。”

何成局没动。他坐在副驾驶,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个女人。女人也看着他。夜色像一层厚厚的墨水,把两个人隔开。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极清楚,像贴着每个人的耳朵说:“跟我走。这里不安全。再停十分钟,西边的尸潮就过来了。它们不是我的人,我压不住。你们想活,就关掉所有声音,跟我的步子上。别回头看。”

何成局说:“我们凭什么跟你走?你连脸都不露。”

女人说:“凭我知道金华北区三号楼怎么进。凭我知道郭建国今晚不在旧站,在兰溪西边的学校。凭我知道苏晚身体里的余毒怎么排。够不够?”

何成局脸上没表情,心里却震了一下。她叫出了苏晚的名字。这女人对车队的了解,已经超过了一个“领路人”该有的程度。他飞快地判断:她不是浙江的人。她也不像金华实验基地的人。如果她是,不会在竹林里帮他们看路,也不会把郭建国的位置说出来。她更像一个从两方夹缝里长出来的野手,在等一桌更大的局。

苏晚在车里用气音说:“她说我余毒未排,不假。我这两天夜里右耳后边有针刺感,像有东西在长。周岚给的药压不住。她怎么知道?”

何成局说:“因为她也不是人。”

苏晚没说话。

何成局打开车门,下了车。大刘想跟,被他摆手拦住。他一个人朝那女人走了几步,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夜风从西边吹来,带着腐味和土腥。何成局闻到她身上有一种极淡的气味,像被太阳晒透的稻草,混着一丝铁锈。

“你叫什么?”何成局问。

女人说:“我叫林小满。”

何成局瞳孔一缩。唐上尉在车里猛地坐直了身体。钱小爱伸手按住她,不让她开门。林小满?这不可能。唐上尉说过,林小满被关在金华北区三号楼地下冷库。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站在兰溪北边的尸群里,带着一身能控尸的异能。何成局没有马上否定,也没有相信。他盯着她看。她的眼睛很亮,却没有泪光。脸很白,像很久没晒过太阳。灰布下露出的下巴很尖,皮肤上有一道很浅的疤。

“你说你是林小满。”何成局说,“那金华北区三号楼下面关着的是谁?”

那女人轻轻笑了,笑得像风里碎掉的叶子:“也是林小满。她是我妹妹。我们是双胞胎。我叫林小满,她也叫林小满。浙江的人分不清我们。他们以为抓的是我,其实是她。她替我关在里面。我替她在外面活。”

何成局没说话。他身后的越野车里,苏晚用手紧紧按住自己的右耳。她听见那个女人说话时,音调很平,但每句话的尾音都在往下掉,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喉咙里慢慢沉。她说的是真话,至少在这一段是真的。

“你是来救她的?”何成局问。

“不是。”女人说,“我是来和你做生意的。你帮我进三号楼,我帮你排苏晚的余毒,再带你走北线进金华。这一路,没有我,你们连兰溪都过不去。西边来的尸潮全是散的,没有尸皇压着,见活人就冲。你们三辆车,硬闯就是死。”

何成局说:“你连我是谁都知道。你妹妹的事,唐上尉知道吗?”

女人说:“唐上尉只知道我妹妹。她不知道还有一个我。林上尉也知道。他以为我死了。可我没有。我才是那个生来就和零号有关系的人。我妹妹不是。她被我连累的。现在那帮人把零号的卵种在她身体里,要把她做成新的母体。我要去把她带出来。你有空间,我能控尸。我们合作,各取所需。你去浙江不是要找人吗?郭建国就在兰溪西边的旧学校。你帮我进三号楼,我带你去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