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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联军令(2 / 3)

“福建、广东、江西,全没了。”陈中校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读一份气象预报,“武夷山一线的临时防线已经撑了二十天,但那是用命填出来的。现在那边还有六个残编师,加起来不到四千人,弹药基数不足两个。再拖下去,连撤退的后卫部队都会被吃掉。”

他顿了顿,把激光笔按灭,双手撑在桌沿:“南京基地决定响应浙江号召,组建第一批支援力量。你们这批人,整体编入联军序列,番号二十六师,何成局任师长。”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交头接耳的低语,很快又安静下去。何成局没有立刻说话。他感觉到方晴的目光从旁边射过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大刘放在桌下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余素汐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圈。柳如烟则抬起眼睛,飞快地和对面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交换了一下视线。

他知道这个任命背后意味着什么。不是因为他资历深厚,也不是因为二十六师多么能打,而是因为他手里的第二层空间可以携带活物,第三层空间能够吸收储存能量。在后勤补给线被尸潮切断的末日战场,一个可以携带整个师团补给和伤员转移的空间系异能者,就是移动的生命线。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整套从南京带出来的异能诱导技术和晶体实验数据。如果不是这些,他何成局现在应该还只是个仓库管理员,顶多混到物资管理处主任,连参加这种级别会议的资格都没有。

“二十六师的兵力主要从浙江基地现有的预备队和散兵收拢,你们得在四十八小时内接手,整合完毕。”陈中校又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何成局脸上,“武夷山方向的前线指挥部已经把最危险的隘口防线交给了你们。”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何成局感到身边的余素汐轻轻吸了一口气,方晴的手指在桌下按住了膝盖。大刘张嘴想说什么,被方晴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多长时间部署?”何成局开口,声音稳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这时候还能保持这样的平稳。或许是末日这三年,身体和大脑都已经习惯了在坏消息里寻找可执行的方案。

“七十二小时后,你们必须抵达武夷山以北的象鼻岭阵地。”陈中校递过一份文件袋,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边角被汗浸软了,“这是目前能提供的全部情报和物资清单。能带走多少,看你自己空间的能力。”

何成局接过文件袋,没有急着拆。他的手指摩挲着纸面,能感觉到里面有几张照片和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卫华少将,对方依然在和参谋耳语,似乎对这一切无动于衷。他又看了一眼陈中校,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推上前线的工具,又像是在为一个认识多年的熟人送行。

“还有谁跟我们一起?”方晴开口问了一句。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足够清晰。

陈中校犹豫了一下,说:“南京基地只派你们这一批。浙江方面会补充两个保安团和一个工兵连,再加上从前线退下来的散兵。具体编制等你们到了浙江再重新整编。二十六师的番号是空架子,怎么填,看你们自己。”

散会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何成局刚出防爆门,就被辛亥力少将的副官拦住。副官是个三十出头的上尉,个子不高,脸上有一道从耳根到下巴的疤,说话时嘴角微微抽动:“何师长,辛司令要单独见您。”

何成局看了一眼身后几人。方晴会意,带着大刘他们先往外走。何成局跟着副官拐进另一条走廊,走到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台灯光。副官敲了敲门,里面传出“进来”两字,声音低沉沙哑。

辛亥力正对着一面墙的大地图抽烟。地图占了整面墙,上面插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图钉有些地方已经被按出了凹痕。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何成局一眼,目光锐利得像刀子。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你的空间能装多少活人?休眠状态需要什么条件?”

“第二层目前可以维持两百人休眠,超过三小时需要分批轮换。第三层能量储量如果满负荷,能支撑整个师高强度战斗三到四天。”何成局如实回答。这些数据他早就烂熟于心。第二层空间是他最大的底牌,可以让士兵在战斗中暂时撤退休眠,等危险过去后再放出来;第三层空间则是他能够持续作战的保证,可以吸收电能、热能、甚至是丧尸皇释放的尸能转化为可利用的能量。

辛亥力点点头,扔给他一个烟盒。何成局接住,是包开了封的“中华”,只剩小半盒。他抽出一支点上,烟雾呛得他眯了眯眼。

“二十六师的底子很薄,但装备优先补给。”辛亥力背过身,继续看地图,“我只有一个要求,象鼻岭至少守二十天,给后方的三号防线争取时间。”

“二十天,多久了?”何成局问。

“从你抵达阵地的第一天算起。”辛亥力没有回头,“二十天之后,是撤是留,看战况。只要你们能撑过第一波进攻,后面就有机会换防。”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弹了弹烟灰:“如果二十天之后象鼻岭还在,说明尸潮改变了进攻路线。我们需要后备方案。”

辛亥力终于转过身来,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所以你是师长。这些事由你考虑,我只管要结果。”

从辛亥力办公室出来,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何成局走到吉普车前时,方晴正靠着车门啃一块压缩饼干,看到他出来,把饼干递过去。何成局摆摆手:“不饿。”

“你昨晚就没吃。”方晴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嚼碎咽下,“陈中校到底还跟辛司令说了什么?你脸色不好。”

“让我守象鼻岭二十天。”何成局拉开后门坐进去。方晴没再问,跟着上了副驾驶。司机发动引擎,车子掉头往外开。晨光从建筑缝隙里透过来,把挡风玻璃染成灰蓝色。墙外的火堆已经熄了,只剩几缕细烟还在往上飘。远处,长江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条死去的巨兽横卧在天地之间。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大亮。柳惠珍和陈雨桐还没睡,灯下摊着一张皱巴巴的浙江地图,上面被她们用铅笔标出了从杭州到象鼻岭的几条路线。桌上还有几块发硬的馒头和半壶凉水。看到何成局回来,陈雨桐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柳惠珍把地图往他面前推了推:“我们查了一下,从南京到象鼻岭,公路里程大约四百多公里。如果走高速,最快一天半。但高速沿线可能有尸潮滞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