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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联军令(3 / 3)

方晴、大刘、余素汐、柳如烟几个人也陆续跟进来,屋子里很快挤满了人。唐婉晴端着热水壶挨个倒水,医药箱放在脚边。苏晚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靠在门框上,耳朵里塞着那副特制的骨传导耳机,正低声哼着一首什么歌。司姚姚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腿上放着把弩,正用一小块磨刀石打磨箭簇。

“丧尸皇的感应范围比普通丧尸大几十倍,我们路上不能停车休息。”余素汐的声音很细,但条理清楚。她走到地图前,用铅笔点了点富春江以北的一条蜿蜒山道,“我建议走这条路,避开杭金衢高速和320国道。虽然绕远一点,但沿途村镇少,人口密度低,丧尸集群的概率也小。”

“山路窄,大部队如果被围,掉头都难。”大刘把金属化的拳头在桌上轻轻一敲,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异能是皮肤金属化,但在非战斗状态下只能局部维持,所以现在只有右手的皮肤还泛着淡灰色的光泽。

“所以必须派先遣侦察。”苏晚摘下耳机,站直身子,“我和方姐带两个人先走,沿路标记可通行路段和临时避难点。大部队按余姐说的路线推进,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遇到无法绕开的尸群。”

“如果遇到丧尸皇怎么办?”柳如烟问。她坐在床沿,手里捏着一块半旧的丝绸头巾,那还是末日之前从商场里带出来的,一直舍不得扔。

“不恋战。”何成局终于开口。他站在窗边,目光越过基地高墙,望向南方。天边已经泛出一线暗红,像一道正在愈合却总也合不拢的伤口。初升的太阳被厚重的云层压着,只漏出几缕焦黄的光。远处,一列运送补给的卡车正沿着环城路缓缓西行,车灯在晨雾里晕开一片。

“先清点我们能带走的每一个人,每一发子弹。”他转过身,看着屋子里这些熟悉的面孔,“到了象鼻岭,就没有后方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象鼻岭在武夷山以北六十公里,是浙北丘陵向浙南山地过渡的咽喉要道,西接怀玉山脉,东邻仙霞岭余脉,一条省道从谷底穿过,两侧山势陡峭,是天然的阻击阵地。但也正因如此,它注定会成为尸潮冲击最猛烈的部位。守军不可能有退路,因为背后二十公里处就是正在抢修的三号防线,一旦象鼻岭提前崩溃,三号防线的工事连混凝土还没干透就会被冲垮。

“怕了?”方晴忽然笑了一声。她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边,晨光从窗格里漏进来,把她半边身子染成淡金色。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反倒带着一种奇怪的轻松,“我们这些人,哪一次不是被扔到最前面?早就习惯了。”

大刘咧了咧嘴:“怕倒是不怕,就是有点舍不得南京的食堂。张悦那丫头蒸的馒头比外面买的还强。”

这话引来几声低笑。张悦不在这里,她还在食堂忙着准备今天的早饭。何成局没接话,走到桌前,把那份文件袋拆开,抽出里面的地图和情报。地图上标注了象鼻岭的地形、水文、以及最近三次侦察到的尸潮动向。几张黑白照片上,是山谷里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数量极多。还有一张是航拍的——无人机拍下的画面,山谷中央有一道明显的深色裂痕,像一条干涸的河道。

“那是什么?”唐婉晴凑过来,指着照片上的裂痕。她是治疗系异能者,个子不高,但总背着一个比她还大的医药箱。

“应该是暗河出口改道后留下的沟槽。”余素汐接过照片看了看,“如果利用得好,可以在谷底制造落差,延缓尸潮推进速度。”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柳如烟突然问了一句。她其实是知道答案的,但想让其他人也知道余素汐的能力。余素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盖房子,卖衣服,什么都干过。地皮的事我懂一点。”

何成局把地图重新叠好,装回文件袋:“方晴,大刘,你们去把队伍集合起来。余素汐,苏晚,你们负责路线侦察和沿途警戒。柳如烟,把所有可用通讯设备检查一遍,确保和浙江基地的通联不会中断。唐婉晴,带上所有能带的药品和手术器械。司姚姚,你跟着方晴,负责远程警戒。”

“那我呢?”陈雨桐问。她已经穿好了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还带着昨夜的困倦。

“你跟着唐婉晴,医疗队里的防护物资清点清楚。柳惠珍去后勤处,把我们的口粮和燃料指标尽量多换一些。赵雯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她会配合你。”何成局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还有,空间里要带的人,今晚开始分批进入休眠。愿意走的,签字按手印。”

他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命令。没有人再问多余的话,众人纷纷起身散去。唐婉晴和陈雨桐一起出门时,唐婉晴回头看了何成局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抱着医药箱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何成局和柳惠珍。她走到他身边,把他身上那件沾了露水的外套脱下来,挂在窗边的椅背上。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末日里难得的从容。何成局望着窗外,忽然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去吗?”

柳惠珍正在给他倒水,闻言手顿了一下,然后把水杯递过去:“因为如果不去,迟早也躲不过。”

何成局接过水,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滑过喉咙时带着一丝铁锈味。他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缓缓说:“象鼻岭的地形我看过,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矿道系统,可以直接通到山体西侧。如果利用得好,说不定能打出一场不一样的仗。”

“你想主动出击?”柳惠珍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温柔里透着一股子认真。

“到了再看。”何成局把杯中水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回桌上。窗外,远处的城墙上传来了换岗的哨声,尖锐而短促。墙外的尸潮似乎比昨晚更躁动了,撞击声已经连成一片,像一列永远不会停下的火车正在逼近。

他转过身,对柳惠珍说:“走吧,去仓库。能搬多少搬多少。”

柳惠珍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出了门。楼道里的灯光还在闪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外面,天已经完全亮了,但太阳依然躲着不出来,整座基地像被一只灰蒙蒙的大手罩住,所有声音都被压得很低。

何成局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灰黄的天幕下,有几只变异的乌鸦飞快地掠过,翅膀破破烂烂,却依然能飞。他想,人有时候还不如这些畜生,至少它们知道自己该往哪飞。而他呢,他只知道要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墙外,丧尸的吼声再次响起,深沉而悠长,像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号角。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