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一把扯过破布。
上面是用烧焦的黑炭写的一行字,字迹潦草透着股狠劲:
【今晚7点,红旗大队后山的狮子崖。让顾真一人过去。如果有多一个人,或者不是顾真,我手上的女孩性命不保。】
顾真面无表情地看完,将破布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块怀表,低头扫了一眼。
下午5点54分。
距离7点,只剩下一个小时零六分钟。
“王爷爷已经安排年轻力壮的社员跑去公社报公安了!”白月遥急得跺脚,“可就算公安骑自行车赶过来,时间也根本不够!当务之急,你得先去狮子崖那边稳住劫匪,千万不能让他伤害玲子!”
“报公安没用。”顾真把表塞回去,抬手拍了拍白月遥的肩膀。
他的力道很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重量。
“行了,那我就先过去。”顾真直视着白月遥的眼睛,语气里透着绝对的笃定,“对方就是冲着我来的。在我到之前,玲子不会少一根头发。”
话音刚落,顾真脚下猛地发力。
泥土路面上瞬间被蹬出一个浅坑。
白月遥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顾真的身影已经窜出去十几米。
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道背影就彻底消失在通往后山的野林子里。
白月遥呆呆地站在原地,满眼的担忧。
“他这是要去哪?”
一道清冷的嗓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白月遥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长得极美、留着一头黑发的女孩,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呢大衣,正站在几步外,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白月遥心里一紧,警惕地退了半步:“你是?”
柳凝霜将耳边的碎发拨到脑后,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哦,我是他表妹。”
白月遥眉头皱起:“表妹?”
柳凝霜面不改色,点了点头:“嗯,他让我这么说的。”
白月遥:“……”
……
凛冽的山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顾真在崎岖的山道上全力狂奔。
这里全是乱石和坑洼,甚至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
原本想用摩托或者越野车的顾真,在这种地形下只会翻车,根本不如用两条腿跑来得直接。
十分钟过去。
顾真连续翻过两道陡坡,脚下没有丝毫停滞。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是刚重生那会儿,这种极限爆发式的冲刺,最多跑个三五分钟肺就要炸开。
可现在,经过灵泉彻底的洗筋伐髓,他的耐力、肺活量和肌肉爆发力早就不属于普通人的范畴。
狂奔了十几分钟,他连气都没喘匀,大腿肌肉更是没有一丝力竭的酸痛感。
但他没心思去管这些变化。
顾真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狮子崖。
那是红旗大队后山最险峻的一处断崖,崖壁像刀劈斧砍一样直上直下,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碎石沟。
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快到山顶时,顾真放慢了脚步。
他踩着枯树叶的力道变轻,整个人像一头狩猎的豹子,无声无息地贴着一块巨石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