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断崖边缘还有三百米。
顾真闭上眼睛,瞬间激活了绑定在身上的“现实映射”。
脑海中,前方五百米的地形如同立体沙盘一样铺开。
他找到了。
两个活人的轮廓,正停在悬崖的最边缘。
可当顾真“看”清崖边的具体画面时,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真狠。
独眼龙根本没有把顾玲绑在身边的树上。
这老瞎子在崖边找了一棵向外斜伸出去的老松树。
一根粗壮的麻绳绕过松树最外侧的枝桠,像个滑轮一样。
顾玲被死死捆住手脚,头朝下,整个人被倒吊在悬崖外侧的半空中!
山风一吹,顾玲的身子就在深渊上方来回晃荡。
而那根麻绳的另一头,顺着松树枝桠延伸回崖边,死死缠在独眼龙的左手上。
独眼龙就站在悬崖边。
他左手拽着决定顾玲生死的绳子,右手端着一杆长管土铳,枪口稳稳地对着上山的必经之路。
他在等自己。
顾真躲在巨石后,浑身的肌肉绷紧如铁。
他快速盘算着手里的底牌。
空间传送?可以瞬间切掉独眼龙的脑袋。
隔空砸物?可以从天而降几百斤的青石把独眼龙砸成肉泥。
可这些手段,现在全成了废招。
因为物理规则是死的。
只要独眼龙一死,他左手的手指就会瞬间松开。
没了拉力,倒吊在崖外的顾玲就会像一颗秤砣一样,带着绳子瞬间坠入万丈深渊。
顾真就算手段通天,他根本来不及在二十米开外接住下坠的绳子。
独眼龙这一手,毒辣到了极点。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诡异手段,但他作为一个老辣的职业杀手,用最原始的重力陷阱,直接把顾真逼进了一个死局。
顾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胸腔里那股想要把独眼龙活剐了的暴戾死死压住。
顾真脑子飞速转动,几个呼吸间,一套凶险到了极点的计划在心底成型。
他松开攥紧的拳头。
顾真从巨石后迈步而出。
他没有再刻意隐藏脚步声,脚底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咔啦”声。
山风在狮子崖上呼啸。
顾真一步一步走上缓坡,最终停在距离崖边二十米的地方。
崖外的半空中,顾玲倒吊着。她的嘴里塞着破布,小脸惨白,眼泪顺着倒悬的额头往下滴。
看到顾真出现的那一刻,她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顾真没有去看妹妹。
他知道,只要自己多看一眼,就会被对方拿捏住更多的软肋。
他的目光笔直如刀,死死盯住站在崖边的那个干瘦男人。
独眼龙戴着狗皮帽子,仅剩的一只眼睛像鹰隼一样眯了起来。
他右手的长枪微微抬高,枪口精准地锁定了顾真的胸膛。
两人隔着二十米的寒风,无声对峙。
独眼龙拉了拉左手绷紧的麻绳,干裂的嘴唇往上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打量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对手,问出了第一句话:
“你就是顾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