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好似封住了耳朵,依然从容不迫地看手机,不管是长辈们狂怒的谩骂,警告,威逼,他都不理不睬。也不管裴阳是嚣张跋扈,还是跪地哀求,他也视若无睹。
一直都坐在角落里不吭声的裴楚慢悠悠地开口,“大伯,我觉得大哥的病复发了,不如再送进医院治治吧。”
此话一出,裴广信幡然醒悟,好似找到压制裴湛的手段。
裴湛身躯一僵,脸色沉下来,阴冷的眸光射向裴楚。
裴楚在勾着阴笑,姿态慵懒,挑衅的目光望着裴湛。
裴广信怒不可遏命令:“好办法,阿楚,你现在就联系陈院长,说裴湛的精神病复发了,让陈院长多带点人过来,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你。”
裴楚立刻起身打电话。
裴湛放下手机,看向裴广信,冷冷一笑:“我从小到大,最希望的事情,就是我不是你亲生的,那样……我就能跟过去的自己和解,童年那些被折磨过来的日子是有原因的,我希望我是野种,所以你才讨厌我,虐打我,折磨我……”
裴湛说着说着,就笑了,笑得悲凉,眼眶却泛起了红血丝,眼底全是恨和泪水,声音冷如冰窖:“我偷你的头发去验过四五次DNA,每一次都让我失望,我为什么会是你的亲儿子?”
裴广信怒黑了脸,低吼:“我是你爸,我对你严格一点,怎么就成了虐打你,折磨你?你叛逆,不听话,精神出问题,我还不能救你了?”
“救我?”裴湛红着眼苦笑,深呼吸,“救我,是把几岁的我打到出血,打到骨折,打到老师都要报警的程度?救我,是把我吊起来,用鞭子抽到我后背体无完肤,一辈子留下狰狞的疤痕?救我,是把我送进无证机构,换一批教官来打我?救我,是把正常的我送进精神病医院,没有病也折磨出病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救我?”
裴广信沉默了。
他好像忘记了这些事那般无辜,摇头否认。
裴老爷子气得发抖,接话:“天下哪有不是的父母?你爸只是望子成龙,对你严厉一些而已。”
裴湛嗤之以鼻,瞥向裴老爷子:“你从来不管我,也不帮我,现在有什么资格说话?”
“我是你爷爷……”裴老爷子气得手在发抖。
“你只是裴楚和裴阳的爷爷。”裴湛冷若冰霜:“你不是我爷爷,现在还能尊称你一声爷爷,是因为你除不管我之外,没有打过我,我还能原谅。”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裴广信黑着脸,下最后通牒:“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把录音笔交出来?”
“没有。”裴湛绝冷丢下两个字。
裴广信冷笑,目光阴鸷,每一个字都狠如毒蛇:“好,是你逼我的,那我裴广信就当从未生过你这个儿子,这次把你关进精神病院,你这辈子就不用出来了,至于你的精子,我会派医生去医院里强取,我会有后代,但绝对不是你这个废物。”
裴湛握拳,手抖得厉害。
他笑了,笑得眼泪溢出来,笑得苦涩又悲凉,笑得全身发抖,脸颊全是泪。
他的笑,让在场所有人都寒毛竖起。
裴广信突然慌了,抬头问裴楚:“陈院长带人来了吗?”
裴楚吞吞口水,“带来十几个人,在来的路上了,很快就到。”
“大哥又疯了。”裴阳起身,拍拍膝盖上坐到沙发上,添油加醋道:“应该把温晞也送进去,他们两夫妻都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