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换桌腿，等董事会对我的信心降到某个线以下，他不用发动什么政变，只需要让那帮人觉得‘换一个人好像也行’就够了。”
“技术档案那步呢？”
“那是另一盘棋。”
乔清雾靠在桌沿上，双手抱着胳膊。
“小峰是凌越现在手里最值钱的东西，他要是拿到全套技术细节，在董事会面前就能说一句话：这个项目不依赖于任何人，不依赖你，也不依赖我。”
林云峰把冻结权限的截图给她看。
“仓库已经锁了，异常访问实时推我手机，另外我查过了，数据没外泄。”
乔清雾点了下头。
“做得好。”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页纸，递给他。
“这什么？”
“小峰项目的知识产权专项保护协议。”
乔清雾说。
“法务周六就开始拟了，周五那天签批记录一调出来我就让人动手了。”
林云峰接过来看。
核心条款其实就一条：小峰系统的全部源代码、技术文档和专利数据，归属凌越核心技术实验室。
实验室的最终技术决策权属于实验室负责人，也就是他。
任何内部调阅必须经他本人书面同意。
他看完抬起头。
“你这是把技术控制权从公司层面绑到我身上了。”
“陆正则想把你变成个谁都能替的零件，我就让你变成凌越的地基，代码他拷不走，你他也挖不走。”
林云峰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下。
“你保护人的方式永远是先拟份合同。”
“合同白纸黑字，比什么都管用。”
“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个跟你讲条件？”
“你想讲什么条件？”
林云峰想了想。
“今晚回家你给岁岁做蛋炒饭。”
乔清雾愣了下。
嘴角动了动，弯了个很小的弧度。
“签字。”
林云峰签了名，把文件放回桌上。
他正要走，乔清雾在身后叫他。
“林云峰。”
“嗯？”
“Schneider要是谈成了，凌越未来三年的海外布局就跟法兰克福没一毛钱关系。”
乔清雾说。
“到那时候，陆正则手上最大的牌就废了。”
“所以你要我下周尽调的时候把Weber吃死。”
“能做到吗？”
林云峰转过身。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肩上。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乔清雾没答话。
但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下。
那是她心情还不错的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林云峰走出办公室，刚到电梯口，手机亮了。
岁岁通过小峰系统发来的语音留言。
“爸爸！妈妈说今天晚上她做蛋炒饭！我好期待！你快点回来呀！”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完，摁了下行键。
电梯门快合上的时候，他看见走廊另一头，陆正则正从会议室里出来。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条走廊撞上了。
陆正则冲他点了下头，笑了笑，转身朝相反方向走了。
林云峰收回视线。
电梯门合拢，往下走。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审计脚本的推送通道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
但他清楚，这种安静不会太久。
周四上午，陆正则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份打印出来的访客记录。
市儿童医院，上周三下午两点到晚上十一点，乔清雾的车在地下停车场待了九个小时。
同一时段，林云峰的工卡记录显示他下午一点四十离开公司，当天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