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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我们在灶台边谈了三次(2 / 3)

“四百零七个,没有。”

“后来我天天来。”

“天天来,是因为二号楼。”

陈九斤抬起头。

“二号楼我进不去。”老邵说。

“采买的车只能到一号楼后头的院子。二号楼那道门,我一年没有过去过。”

“那栋楼里有多少人,我不知道。”

“灶上那碗汤,”陈九斤说。

“留给谁。”

老邵把扣在灶上那口锅拍了一下,水珠往下落。

“我头一个月留的,是留给我自己看的。”

“留一碗,就是我今天还在找。”

“留到第三个月,我不想留了。留一碗汤是骗自己。”

“可是我不留,第二天早上我就不想起床。”

“所以我天天留。”

他把手在围裙上擦干了。

“留到今天,一年一个月,三百九十七碗。”

第三次。

第一百二十九天,晚上八点四十。

后厨的灯是一盏,挂在案板正上头。

陈九斤进来的时候,抽油烟机已经开着了。

老邵站在灶台那边。

“今天说完,”他说,“往后不说了。”

“说完你自己想。”

“想完你要是不肯,你今天晚上就把这三样报上去。”

“我不怪你。”

陈九斤靠着门框站着。

“说。”

“第一样,我昨天说过了。外头有一个人在等。”

“第二样,等了三年。”

“第三样今天说。”

老邵把灶门上那个风门推上了。

“我不是一个人。”

“我在孟坎那边有一条线。”

“不是什么大东西。是一个人,开一辆车,跑孟坎到界河那一段。”

“他一个月过来两趟。”

“我托他带过四回话。”

“四回都到了。”

“第五回是上个月,我托他问一样事,到今天还没有回信。”

“你要往外头带一句话,我这条线能带。”

“带得出去,带不带得回来,我不敢跟你打包票。”

陈九斤站在门框那儿。

抽油烟机在两个人中间响着。

这些天他站在这个屋里,一直是这样。

这个屋里的话他听得见,可他听不出来真假。

一个人当着他的面说假话,他脑子里会跳出那一句真的。

这台机器一响,他就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也就跳不出来。

所以这个屋子里,老邵说什么,他只能自己判断。

判断了三天了。

老邵说完最后那一句,往前走了三步。

他走到墙边上。

他伸手把抽油烟机的开关按了一下。

风叶慢下来。

转了几圈,停了。

后厨里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的余火在响。

老邵回过身。

“再说一遍。”他说。

陈九斤靠在门框上,没有动。

“外头有一个人在等。”

“等了三年。”

“我不是一个人。”

“我在孟坎有一条线,一个月两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