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我就说有这么一份,问的人要是有权看,就看。”
“我不撒谎。”陈九斤说。
“这个万经理您知道。”
万有金把手在桌上摊开了。
“我知道。”
他坐直了。
“罗兆坤。”
“在。”
“一号楼这个月的米和油,你去把单子调出来。”
“我下午批。”
罗兆坤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他走过陈九斤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
“老乔。”
“在。”
“你也出去。”
姓乔的也出去了。
屋里剩下两个人。
“九斤。”万有金说。
“嗯。”
“这三样,我查。”
陈九斤站在那儿。
他脑子里还是什么都没有跳出来。
“我不是替你查。”万有金说。
“我是替我自己查。”
“我知道。”陈九斤说。
“你今天这一手,”万有金说,“比你去年冬天在二楼门口那一手漂亮。”
“那一手你逼我开门,我丢了脸。”
“这一手你什么也没逼我,我还得谢谢你。”
他把胸口那个口袋按了按。
“我这四天卡你们楼的东西,是我想在你们楼门口把腰杆立起来。”
“我这个人立腰杆的法子就这么一样。”
“今天你告诉我,我腰杆底下有个坑。”
陈九斤没有接话。
“出去吧。”万有金说。
“米明天早上到你们楼。”
下午四点半,一号楼四层。
扈广仁拿着两张单子上来了。
米,报这个月的量,批这个月的量。
油,报这个月的量,批这个月的量。
右下角有章,有日子。
没有那两个字。
晚上八点,一号楼三层的窗口。
陈九斤靠在东头那扇窗上往仓库那边看。
仓库门口那盏灯亮着。
平常那个点,门口是一个人。
今天是两个。
而且不是原来那两个。
九点二十,段豹上来了。
他从楼梯口过来,走到窗边站住。
他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往仓库那边指了一下,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头。
“换了两个岗。”陈九斤说。
段豹的下巴往下动了半分。
第二天,第一百五十二天。米到了。
第三天,仓库门口那两个岗还是新的。
第四天下午,罗兆坤来了一趟一号楼。
他没有找陈九斤,他找的是扈广仁,说的是下个月报单子的日子往前挪三天。
说完他站在四层楼道里没有走。
站了大概半分钟。
他往陈九斤那间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下楼了。
第四天晚上,万有金派人来叫。
来的人说了一句话。
“万经理让您过去一趟。”
“他说他查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