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温良说。
“四台,各印一张。”
“印完把纸拿回来,别折。”
“为什么不能折。”
“折了看不出东西。”
两个人分头去了。
邱大川跑得快,二十分钟回来两张。
杜小满慢一些,三十分钟回来两张。
四张都是平着拿回来的。
杜小满那两张是夹在书里带的。
温良把办公室窗台上的东西挪开。
窗台是水泥的,宽,光从西边直照进来。
他把四张纸并排铺在窗台上。
一号:教务处。
二号:年级组。
三号:打印室。
四号:收发室。
四张纸的正面是同一份通知,同样的字,同样的排版。
“看着不都一样吗。”邱大川说。
“你先别看字。”
“那看什么。”
“看纸。”
第一样:颜色。
温良让他们把四张纸的边角挨在一起。
四张纸的白,挨在一起才看得出不是同一个白。
邱大川举起四号那张,对着光。
“这张确实黄一点。”
“那是收发室的。”
“那台是老机器,纸也是旧库存。”
他又比了比一号和三号。
“这两张……一个偏黄一个偏白。”
“哪个偏白。”
“三号。”
“三号是打印室。”
第二样:手感。
杜小满伸出两根手指,在一号那张的边上捻了一下。
“……没觉出来。”
“再捻一张。”
她捻二号。
“也差不多。”
“再捻。”
她捻三号。
她的手指停住了。
“这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张厚。”
杜小满说:
“而且捻起来发涩。前面两张滑,这张涩。”
“捻了三张才捻出来。”
“对。不挨着捻,捻不出来。”
“一张一张单看,四张都是白纸。”
“摆一块儿才有分别。”
第三样:纹路。
温良把四张纸一张一张举到光里。
“纸是压出来的,里头有纤维。”
“对着光能看见一层很细的纹。”
一号:横的。
二号:横的。
四号:横的,比较乱。
三号——
竖的。
“为什么这张是竖的。”邱大川问。
“同一批纸,切的方向不一样。”温良说。
“也可能就是不同批。”
“反正它跟另外三个不一样。”
第四样:字。
温良把四张纸侧过来,让光斜着扫过纸面。
一号、二号、四号上的字是哑的。
三号上的字反光。
“打印室那台是去年新装的。”杜小满说。
“碳粉厚,压得实,所以亮。”
走廊上有人经过,往办公室里探了一下头。
是隔壁班一位老师。
“你们几个在窗台上晒什么呢。”
“对比作业纸。”杜小满说。
“哦。”
那位老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