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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过了那道线,谁也别回头(3 / 3)

七个人互相看了看。

他们学了太久如何在陌生环境里活下来。

接下来,却要学着在最熟悉的人面前,假装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

车辆在晨雾中驶出院落。

………………

第一站是雷豹的家乡。

那是一座北方旧工业城,城边的烟囱已经停了大半,厂区围墙上爬满了枯藤。老职工家属院没有门禁,楼道里的墙皮一层一层往下掉,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被风吹得发硬的棉衣。

雷豹换成一个三十多岁的修理工,脸上贴了短短的胡茬,肩膀故意压低,走路时右脚略微拖地。

苏寒没有跟在他身边。

他坐在对面早餐铺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掉的豆浆。

雷豹站在一间修理铺门口,盯着卷帘门上方那块褪色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老周修车”。

他小时候没有父母陪着长大。

父亲的老战友把他从福利院接出来,带回这间修理铺,教他拧螺丝、换轴承,也教他在有人欺负时不要低头。

那个人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却替他交过学费,守过发烧的夜,也在他第一次离家时追到车站,把一只塞满零钱的布袋扔进他怀里。

卷帘门刚拉到一半,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弯着腰从里面钻出来。

男人比雷豹记忆里老了很多。

他把一辆自行车推到门边,蹲下去检查链条。手指上的油泥已经洗不干净,指甲缝里全是黑色。

雷豹走过去,蹲在另一边。

“老板,修自行车吗?”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修。链条断了?”

“不是我的。”雷豹把手里的旧扳手递过去,“路上捡的,想问问有没有人会修。”

老人接过扳手,在掌心掂了掂。

“外地来的?”

“嗯,跑运输的。”

“那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儿只修车,不修人。”

雷豹笑了一下。

这句话和记忆里一样。

小时候他膝盖摔破,哭着跑进铺子,老人也是这样说,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找出碘酒。

老人低头摆弄链条,嘴里却忽然说道:“我有个孩子,很多年没回来了。”

雷豹的手指一下收紧。

“在外面工作?”

“算是吧。”老人咬住链条,费力地把它扣回去,“他小时候话少,脾气硬,认准一件事就不回头。也不知道现在吃不吃得饱。”

“他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雷豹低头看着扳手。

“这种人,答应过的事,通常会做到。”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几秒。

那目光在雷豹脸上停得有些久。

苏寒已经放下豆浆,手指轻轻搭在桌边。

雷豹知道自己该走了。

“多少钱?”

“不要钱。”老人把扳手递回去,“替我跟那个孩子说一声,他的房间还留着。床单我每个月都换。”

雷豹接过扳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好。”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问道:“如果他一直不回来呢?”

老人低下头,继续修车。

“那就一直留着。”

雷豹没有再说话。

他走过街角,才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

第二站是阿潮的家乡。

他家在南方一座靠海的小镇,街道两边全是鱼铺和渔具店。

海风把招牌上的盐霜吹得发白,空气里有鱼腥味、柴油味和晒干海带的味道。

阿潮换成一个跟着货车跑腿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两袋外地特产。

他站在一家旧渔具铺外,迟迟没有进去。

铺子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修补渔网。

那人就是把阿潮养大的大伯。

阿潮的父亲常年出海,后来一次出海后再也没有回来。

母亲病逝得早,家里只剩下这个说话嗓门很大、做饭很咸、却每年都在门口等他的男人。

“小伙子,买网还是买钩?”大伯问道。

阿潮走进去,把特产放在柜台上。

“大叔,想问你个事。”

“说。”

“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特别能说的孩子?”

大伯手里的梭子停了一下。

“能说的孩子多了。”

“就是从小到大,别人说一句,他能接十句的那种。”

大伯终于抬头,目光在阿潮脸上扫过。

“你问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