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大勇带着六名青囊卫站在植物园的樟树下,每人扛着一把铁锹和一条麻绳,后面还跟了一辆改装过的三轮斗车,斗里装着苏红棉连夜赶制的三枚"土行符",据说能软化岩层而不破坏其结构完整。林寒把施工方案用粉笔在泥地上画了一遍,六人看了两遍便各自领了任务。陈大勇拍着铁锹柄咧嘴一笑:"不就是七丈深的竖井嘛,我们以前在龙牙挖战壕的时候,一晚上刨过十二丈的。"
"那是土,这是石头。"林寒指了指脚下,"总控室上方三丈是黏土和碎石,好挖。从三丈往下进入青玉质岩层,就不能用铁锹硬砍了,得先用土行符把岩层软化成一捏就碎的酥石,再用铲子清走。每清理一尺就停下来等一刻钟,让结构稳定之后再往下。"
"明白。"陈大勇把第一枚土行符贴在井口旁的泥地上,符纸亮起一道黄蒙蒙的光,随即地面肉眼可见地开始变软,原本结实的黏土层如同被泡过水的干馒头,变得疏松易碎。
挖掘从上午开始。六名青囊卫分三班轮换,每班挖半个时辰换下一班,陈大勇在井口用绳子吊着筐把碎石土渣往上提。陆岩蹲在旁边,右手始终伸进井口上方,灰白点发出的微光垂直照入,为下挖的工人精确标定方向——每到井壁稍有偏斜或遇到特别坚硬的岩层,他就喊停,让工人调整位置或先用土行符处理后再继续。
林寒没有下井,他留在总控室里,面对十二药区的光幕分布图,把昨天打通东南通道后的新灵气流动数据一一记录在册。昆仑镜的图谱显示,东南药区通道疏通后,中间加工区的边缘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灵气渗漏,如同干涸许久的河道下游接到了上游放下来的第一股细流。虽然流量很小,但方向明确——正在朝培育室的方向缓慢渗透。
"中间层活了。"林寒在笔记上写道,"预计竖井打通后,加工区内部压力将自然平衡,届时可从加工区的侧门直接进入培育室,无需再走狭窄甬道。"
他合上笔记时,石台上的三色光晕微微亮了一下。识海深处的门板第三道锁槽又松动了半分,那道三色细线在昨晚至今的时间内,向上延伸了约莫一指宽。他抬头看向光幕上的"育"字标记,标记边缘闪烁的频率比昨日又快了些许,像一颗心脏在午后的安静中稍稍加快了搏动。
午饭是王婆用保温桶送来的,青菜肉丝面加荷包蛋,每人一大碗。陆岩捧着自己那份坐在樟树根上扒得飞快,吃完抹了抹嘴又蹲回井口边上,继续用灰白点照看下面的进度。陈大勇在第三班轮换时上来喝了口水,满头满脸的土,但精神头十足:"四丈二了,刚过黏土层,碰到青玉岩层的顶了。下一班用土行符,你跟我一块儿下去看看?"
"走。"林寒放下碗,系好斩蛇剑,顺着麻绳滑入井道。
井道笔直向下,四壁已经被青囊卫修得尽量规整,宽度足够一人轻松容身。下到四丈深的位置时,脚底的触感从松软的碎土变成了坚硬的青玉质岩面。陈大勇把第三枚土行符贴在岩面上,符纸亮起黄光,岩层表面缓慢软化,化成一层细如海沙的青灰色粉末。林寒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已软化部分试探了一下——粉末质地均匀,松散但不滑塌,用铁锹轻轻一铲就能清走,完全符合苏红棉预估的效果。
"土层能保持稳定多久?"
"红棉前辈说至少三个时辰。我们挖一截清一截,不会塌。"陈大勇说着已经开始挥锹了,铁锹切入酥化的岩层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在铲一碗凉透的细沙。
林寒在井底待了半个时辰,亲自清了两尺深的岩层粉末。青玉岩层比他预想中厚,足足有将近一丈半,但土行符的作用比预估的持久,六枚符纸轮换使用刚好够用。到接近傍晚的时候,他已经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空气温度变化——与总控室的恒定阴凉不同,下方的空气是温热的,带着一种被地热烘烤过的药草混合气息。